正统?
谁是正统?
这个问题,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凌玉和玄诚真人的心头。
他们看着那块巨岩原本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青黑色的焦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恐怖。
张凌玉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是正统?
他从小被灌输的理念,就是龙虎山天师府,承载着道门正朔,他们所修的雷法,是天地间至刚至阳,最正宗的法门。
可今天,他亲眼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五雷天心正法”,被人当零食一样吃了。
而对方,仅仅是随手一划,召来的雷法,其威力、其境界,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已经不是“法”了!
那是“道”!
言出法随,心念即道!
这才是真正的道门神通!
和人家一比,自己那点需要掐诀念咒才能召来的雷电,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的烟花,可笑,又可悲。
他几十年的骄傲,几十年的信仰,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玄诚真人的表现,比他好不了多少。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和狂热!
作为一名在雷法上浸淫了近一个百年的老修行,他比张凌玉更能看懂刚才那一记金色神雷中蕴含的奥秘。
那不仅仅是威力巨大。
更恐怖的是那种控制力!
将一道如此狂暴的能量,精准地控制在山岩内部,将其从物质的最基本层面,直接湮灭成尘埃,而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念和掌控力!
这已经不是“真人”的境界了,这绝对是传说中,陆地神仙一般的“天师”之境!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天师!
“噗通!”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凌玉,这位龙g虎山的天才,再一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被威压所迫。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看到了神迹一般的狂热和决绝。
他对着叶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响头,都磕得地板砰砰作响。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是一片血红。
“弟子张凌玉,不知天高地厚,冒犯天威!弟子愿叛出龙虎山,只求只求道长能收我为徒!为奴为仆,在所不辞!求道长成全!”
他的声音,嘶哑,却又充满了坚定。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苏小小的小嘴张成了“o”形,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爆了屏幕。
“我靠!我靠!我看到了什么?龙虎山的天才,要叛出师门,拜道长为师?”
“这反转我的天哪!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现在直接磕头拜师了?”
“能不拜吗?你没看刚才道长那手‘湮灭神雷’?这他妈是神仙手段啊!换我我也跪啊!这可是长生不老的机会!”
“龙虎山要地震了!百年不遇的天才,被人当场拐跑了,天师府的老天师不得气得从山上跳下来?”
“刺激!太刺激了!这比任何电影都好看!”
最懵的,还是玄诚真人。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师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凌玉!你你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凌玉,厉声喝道,“你是我龙虎山未来的希望!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不快给我起来!”
“师叔!”张凌玉抬起头,看着玄诚真人,眼中含泪,却无比坚定地说道,“弟子没疯!弟子这二十多年,都活在井底!今天,弟子有幸见到了真正的‘天’,见到了真正的‘道’!若不能追随大道,我宁愿此生修为尽废,烂死在这终南山!”
“你你这个孽障!”玄诚真人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知道,张凌玉的道心,已经被叶辰彻底折服了。
完了!
这趟终南山之行,不仅没能探到底,反而把自家最优秀的传人给搭进去了!
这让他回去,如何向掌教天师交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辰身上。
叶辰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决绝的张凌g玉,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哟呵?还有这种好事?’
‘一个龙虎山的天才弟子,上赶着要叛出师门,拜我为师?’
‘这可是送上门的高质量劳动力啊!天赋不错,基础扎实,还自带龙虎山的正统传承,以后让他去教导新弟子,我岂不是可以省心很多?’
叶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但他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甚至还有点嫌弃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走到张凌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收你为徒?”他摇了摇头,“你想多了。”
张凌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叶辰继续说道:“我清风观收徒,讲究一个‘缘’字。你我之间,缘分未到。”
“再者,”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心性不稳,骄傲自负,遇强则拜,遇弱则欺。今日你见我神通广大,便要叛出师门,拜我为师。那他日,你若见到比我更强之人,是不是也要弃我而去,另投他门?”
“你这等心性,如何求得大道?连‘忠’与‘信’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修行?”
叶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张凌g玉的心上。
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是啊,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小人行径。道长说得一点都没错。
“我”张凌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回去吧。”叶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回你的龙虎山,好好闭门思过。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道’,什么时候,你放下了心中的那份傲气,再来找我。”
“到那时,我或许可以考虑,收你做一个记名弟子。”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张凌玉,转身走回了躺椅,重新躺了下去,闭目养神。
那姿态,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张凌玉呆呆地跪在原地,将叶辰的话,在心中反复咀嚼。
半晌,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眼中的狂热和绝望,渐渐退去,取而代de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和坚定。
他再次对着叶辰,恭恭敬敬地,磕了九个响头。
“多谢道长指点!弟子张凌玉,明白了!”
说完,他毅然起身,转身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玄诚真人,深深一揖。
“师叔,我们走吧。是凌玉错了。”
玄诚真人看着脱胎换骨一般的师侄,心中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再次对着叶辰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才带着失魂落魄的龙虎山众人,狼狈地离开了。
一场来势汹汹的“问罪”,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清风观叶天师的名号,将在整个华夏道门,掀起一场真正的惊涛骇浪!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温怀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场神仙打架。
他刚想上前跟叶辰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却见叶辰突然又睁开了眼睛。
“温老,别急着走啊。”叶辰的声音传来。
温怀安身子一僵,连忙赔笑道:“道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也不是什么大事。”叶辰笑了笑,“刚才那帮人走了,现在,该轮到你请来的客人登场了吧?”
温怀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道长您都知道了?”
他身后,那几个一直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抱着各种图纸和仪器的中年人,此刻都是一脸紧张地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