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前。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十八铜人意识到,在言语上,他们已经一败涂地。
再争辩下去,只会让他们数百年来铸就的佛心彻底崩塌。
此子,言语歹毒,句句诛心,日后必成佛门大患!
绝不能留!
为首的铜人面色一沉,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冷冽的杀机。
“胡言乱语!”
他发出一声怒喝,重新鼓荡起周身佛力。
“你早已中魔已深,魔性十足,才会说出此等污蔑我佛的言论!”
“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以无上神通佛力,镇压你这魔头!”
话音刚落。
轰隆!
十八股恐怖至极的纯正佛力,自十八铜人体内轰然爆发。
金色的佛光直冲云宵,搅得终南山上空风云倒卷,八方轰鸣。
天色,都暗淡了下去。
山巅之上,一道道飓风凭空刮起,飞沙走石。
在强横佛法的加持下,十八铜人古铜色的皮肤,变得愈发金灿灿,宛如黄金浇筑。
他们周身沐浴着神圣的金色佛光,脑后更是浮现出一轮轮佛光。
阵阵玄奥的呢喃佛音,在他们周身萦绕,宛如十八尊自西天降临人间的怒目佛陀。
“魔头,受死!”
又一声爆喝响起,声浪滚滚,震得周遭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我佛教既有慈悲心肠,亦有金刚之怒!”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无上纯正佛法!”
“我等十八人,皆是金丹境强者,寿元两千载,神体不朽,神魂永存!”
“一念起,便可掌控方圆数千里之天地元气,自成领域!”
“随手一击,便可摧毁一座超级大都!”
“在修行界,我等任何一人,都足以担任一方中型门派的掌教!”
“十八人联手,便是金丹大圆满修士,亦可一战!”
这番话,既是宣告,也是威慑。
他们将自己的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就是要让叶辰明白,他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对俺家主人不敬,找死!”
一声牛吼,震彻山野。
青牛妖王怒了。
它庞大的身躯瞬间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一尊高达数百米的巨兽,头顶苍穹,脚踏山巅。
一股霸道、野蛮、荒古的气息,自它身上散发开来,冰冷的杀机锁定了十八铜人。
与此同时。
道观门口的老槐树也动了。
它的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变大,数息之间,便已高耸入云,巨大的树冠屏蔽了半个天空。
一根根水桶粗细的树枝在半空中游走,宛如一条条蓄势待发的黑色蛟龙,气势无边。
冷曼青娇叱一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横身挡在了叶辰身前。
一股冷冽至极的气势自她体内爆发,无形的剑气冲天而起,撕裂云层。
她手中的道器雪霁长剑,发出一阵阵高亢的剑鸣,剑身上浮现出一圈圈玄奥复杂的纹路。
“师父赐我九品天赋,传我天级功法,授我道器法宝!”
“我冷曼青,身为道教弟子!”
“今日,便要与师父一同,誓死守护道教尊严!”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终南山不远处,一声高亢激昂的呼喊传来。
“武当派掌教张处玄,率门下弟子,前来护我道教传承!”
声音滚滚而来,在群山间形成阵阵回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
又一道声音响起,苍劲有力。
“龙虎山天师府王先,率门下弟子,前来护我道教传承!”
“全真教孙不一,前来护道!”
“茅山派李紫阳,前来护道!”
“崂山派……”
“阁皂山……”
一道又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于终南山之巅,每一道声音都蕴含着坚定不移的信念,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话音落下。
数百道身穿各式道袍的身影,由远及近,急速飞掠而至。
他们脚踏飞剑,或乘风而行,转瞬间便落在了终南山的山巅之上。
为首的,正是武当、龙虎、全真、茅山等道教现存各大分支的掌教。
他们身后,是各派的精锐弟子。
这数百名道士,神色坚定肃穆,没有多馀的言语,甫一落地,便默契地散开,将那十八铜人团团包围。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更加诡异。
十八铜人看着将自己等人围得水泄不通的道士们,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预想过道教可能会有后手,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玩了这么大一出。
道教所有分支,倾巢而出了?
这怎么可能!
“老张,你个老小子来的挺快啊。”
龙虎山掌教王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看了一眼身旁的武当掌教张处玄,开口调侃道。
“前几天请你来我龙虎山喝茶论道,你推说要闭关,今天跑得比谁都快。”
张处玄是个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他抚了抚长须,回敬道:“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我道教传承重现于世,此乃天大的事,我等岂能坐视不管?”
“那帮秃驴,亡我道教之心不死。”
茅山派掌教李紫阳,冷冷地开口。
“数百年前的血海深仇,还没跟他们算,今天又想故技重施,来扼杀我道教复兴的希望?”
“做梦!”
当初叶辰在直播间施展纯正雷法,舌战群儒的视频,早就在道教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道教分支的掌教,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都激动得老泪纵横。
道教,后继有人了!
激动过后,他们便预感到了一场巨大的危机。
以佛门那帮秃驴的尿性,绝不可能容忍道教死灰复燃。
他们一定会派出强者,前往终南山,将这根道教的独苗,扼杀在摇篮里。
数百年前的悲剧,绝不能重演。
于是,各大派掌教一拍即合,纷纷率领门中精锐,星夜兼程,驰援终南山。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叶辰。
护住这道教最后的希望。
“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处玄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今天,想动我道教传人,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大不了一命换一命。”王先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几位掌教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欣慰。
同门同心,道教,何愁不兴。
这一幕,让远处群山中,那些偷偷观望的妖族们,彻底炸了锅。
“我滴个乖乖,这是捅了道士窝了?”
“道教全家都来了啊!这阵仗,牛逼!”
“平时看这帮道士一个个清心寡欲,跟得了自闭症似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团结,这么刚?”
“嘿,这下有好戏看了。十八个金丹和尚,对上整个道教,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不好说个屁!道教这几百年都快断了传承,底蕴哪有佛门厚?我看悬。”
群妖议论纷纷,整个秦岭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