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鼠传书,赤枫儿回信。
江景收到杏仙回信,欣喜不已,每日来往小青山和翠微山两地。
五分之一的地下陵墓被杏仙搬空,别的先不说,单其中的古籍资料就不是一般的多。
江景如今欠缺的正是这些,知晓此事后,求知若渴。
杏仙哪有不充的,当即应下,藏书随便他看。
翠微山的藏书室广阔,是由一截不知什么材质的树干制成,直径和杏仙本体差不多大,将其内部挖空,开辟出一个门户,藏在山中某处。
藏书室外有禁制,杏仙直接把开启禁制的方法告知于他,任他来去,不必和自己说。
禁制和阵法类似,又各有不同。
阵法需要借助种种媒介施展,如阵旗、阵盘,布置起来需得找寻九宫八卦方位,颇为麻烦。
而禁制则是借助法力引动灵气凝聚成不同灵纹,随手施展,方便容易。
但阵法一旦布置,轻易不会损坏,禁制却容易损坏,威力也有所不如。
如今修行界中流传的禁制都是一些大路货色,威力巨大的禁制大部分都在时间流逝中消散,所以不成主流。
江景对禁制兴趣不大,而对藏书室中一排排玉简兴致盎然。
玉简型状与竹简类似,以宝玉制成,内里以禁制封闭,藏有各种知识,需以神识读取,很是方便。
一块玉简中蕴含的内容足以抵得上四五本书籍,是上古时期用来记录的通用之物。
但到如今,玉简已珍贵起来,寻常不太重要的东西皆以纸张记录。
江景象一块海绵,进入藏书室如临宝地,如饥似渴的苦读起来。
他每日清晨出发,傍晚返回,迎朝阳,沐晚霞,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杏仙让他只管在翠微山住下,住所都安排好了,竹屋,石房任他挑选,免得日日奔波辛苦。
但被江景婉拒,他反而觉得每日来回走动,是一种难得的修行。
去时心怀期盼,想着今日要读的东西,是昨日没有读完的经脉详解,还是印证上古灵药和当今灵药的异同,哪些绝迹,哪些可代替。
回返时将今日所看的内容在脑中回闪,既是复习,又是整理。
每一天都在成长,每一天都有收获。
人怕的不是努力,而是看不到结果的努力。
如果给每一件事都加之进度条,想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愿意为之奋斗!
他一天天往返,来回两次,慢慢的,两山之间被他走出一条山路来,窄窄的,但已平坦。
在这条路上,江景看过夏日繁盛的百花林木,听过秋季的萧瑟秋风,感受过冬日的寒风暴雪。
一路走来,已经过了四季。
江景收功起身,露出微笑,如窗外朝阳般温煦。
“有什么开心事吗?”
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六七岁孩童,嗓音还带着稚嫩。
江景循声望去,小白鼠慵懒的趴在窗台上,身形和之前没有变化,尾巴甩动,把一个金碗打的摇晃。
真是难为它了,在一堆拥挤的摆设中硬生生挤出一个位置。
江景在猜到异变的可能后,更让陈复收集古玩金玉器物,把静室填的满满当当,只留出中间一块局域,打坐修行。
数量多了,异变的机会才多,室中百多件古物中只要有一件异变,他都赚了!
伸手捏住命运的后脖颈把小白鼠提起,江景轻轻弹了它脑门一下,笑道:
”
灵台境中期,值不值得高兴?”
“中期!”
小白鼠惊喜的叫起来,两只前爪灵活抱拳,连连恭喜。
修为突破在他的意料之中,依旧没有任何瓶颈,丝滑度过,体内法力增长一截,更加精纯。
“小滑头。”
江景把它放下:“你也要抓紧些,修行时间比我久,却还没突破灵台境,是不是又贪玩了?”
“才没有呢!”
小白鼠有些炸毛,跳上桌子大声道:“之前的不算,不算!根本就不是修行,只有在这里才算修行,我已经是炼气后期,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江景努力奋斗的这一年,小白鼠半推半就也跟着努力,如今已顺利炼化横骨,能够说话。
开始时,它看着江景白天读书,晚上修行,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心里不知为何抓耳挠腮起来。
不是,哥们,你这么努力我很难受啊!
于是它咬咬牙,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努力起来,中间有心偷懒,但看到那勤奋的身影,又不得不跟上。
有的时候实在不想努力了,江景便根据它的心情,或冷嘲热讽,或出言激励,总能让小白鼠重新打起精神。
江景摸摸它的脑袋,笑道:“好好好,知道你在努力了————不过,昨日听杏仙说杏子又熟了一批,你要是能坚持下去,我便向她要一颗给你。”
“两颗!”
粉白的小爪子伸出来。
“好!”
江景痛快答应,多看了小爪子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鼠鼠你啊,修行跟上来了,但是战斗力怎么说,爪子可是你的有力武器,但白白嫩嫩的,能打得过谁呢?
说起来,小白鼠化妖这么多年,唯一激烈的斗法手段就是去年和灾鸟的那一场。
除此之外,被庇护在江景的羽翼下,自在快活。
说着没营养的话,江景做饭吃饭,坐在山坪上喝茶品风。
今天是六月初一,九曲湾集会的日子,他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杏仙的藏书被他看的差不多,他该将努力放在自身实力的提升上了。
“我走喽,晚上见!”
小白鼠同样放假,同江景打了声招呼,身子一矮,钻入地底不见。
之前就和龙须虎说好了,今日找他玩耍一天,傍晚在九曲湾汇合。
它别的不行,但遁地的本事却越发精通,用来逃跑倒是极好的手段。
江景听着风声,目光落在老桃树上面。
一树桃叶翠绿盎然,生机内敛,没有枯死的迹象。
但依旧没有结果。
花倒是开了,满树芬芳,结果花期一过,没留下一个果子。
江景心中早有猜测,暗暗有些期待,摸着一根枝叶,拍了拍:“听说楚国有鸟,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你也是这样的打算吗?”
桃树沙沙摇晃,似乎是无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