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县令蕴酿了一会,带着和煦的笑容上前道:“已经都按江仙长的意思办了,全城的人都到此来领取灵水,病的不能动的也由家人或衙役带回,必定保证每个人都能喝到!”
江景笑道:“有劳县令大人了。”
“哪里哪里,这是分内的事,”马县令连连拱手:“若非仙长救命,只怕整个县城的人就糟糕了!
之前封城乃是不得已之举,唯恐疫病传播他处,那本县————我就是朝廷的罪人,因此而染病去世者不知还有多少,幸好,幸好!”
原来,他也做了不少事,派人向上级汇报,去附近县城府城中请来大量大夫,封城后将染病者与未染病者隔离开来,林林总总,证明他并非直接让一城百姓等死。
最关键的是,马县令还在城中!
虽然家眷已经离去,但在城中达官贵人大半离开的情况下,只凭这一点,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江景无意评价他的封城之心是好是坏,留在城中究竟是县令的责任感,还是无论如何都难逃朝廷清算而做出的认命等死之举————马县令终究还是做了事的。
在这等天灾人祸之下,他确实也做不了太多。
江景问了疫病的详细过程,前三天只是有不少人感染风寒,咳嗽几声,但在昨日以迅雷之势爆发开来,今日更是席卷全城,分明早有预谋,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山君————”
江景想到这里,眼睛眯了眯,添加救治百姓的队伍中。
一场疫病,同样也是一场暴乱。
整个县城一团乱麻,江景穿梭其中,尽力帮助。
同时在夜晚来临之际,求取一盏盏灯火。
在胖道士神魂炸开的刹那,相隔近千里的一座深山洞府中。
坐在洞府深处石椅上的那人猛然一声怒吼,满含痛楚,双手抱住脑袋哀嚎数声,身上雄浑的法力不自觉炸开,尤如一场风暴席卷洞府内外!
——
直过了一刻钟,才慢慢平息。
他半躺在石椅上,缓缓睁开眼,黑黄色的眼底仍见一抹痛楚,喃喃道:“好,好,好,杏仙,小贼,我记住你们了————”
声音中的寒意几乎要将四周冻彻。
它慢慢直起身子,扯动一旁绳子,外面有铃声响起,一个人走了进来。
说是人并不准确,它身披兽皮,手脚已是人的模样,但脖子上方还是一颗老虎脑袋,黑黄二色花纹清淅可见,是只虎妖。
虎妖一进洞府,先惊了一惊,站在门口小心问道:“大王,不知有何吩咐?
”
“将妖将还有后山老袁喊来,再着两个人把这里恢复原样。”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邙山山君!
他说完站起身来,足有九尺之高,身穿长袍,面庞竟有几分英伟,举手投足间浑然不似一只妖兽。
这处洞府将山体掏空,内里空旷广大,深处高台上有一张宽阔石椅,背后是一面屏风,屏风后是一张石床。
山君绕过屏风,石床上一卷蚕丝锦被下酮体半露,白淅的长腿上不着一物,侧着身子也隐约可见波澜起伏。
一只大手从脚上自下而上滑过,床上的人嘤咛一声,翻过身子,没有睁眼,柔若无骨的双手已揽住附身的脖子。
“大王,昨晚还没有尽兴吗,人家已经————”剩下的话已尽数堵在口舌之中。
有光从洞府后方透进,照在屏风上,正将后方石床上的两道身影映射上去,伴着传出的靡靡之音,让人不禁血脉喷张!
被虎妖叫进来打扫的妖兽们恨不能把它掐死!
一见洞中场景,就知道大王发怒了,尤其还是在大王做事的时候!
这种时候一点错处都不能有,否则下场只剩凄惨二字,它们就象是在针尖上跳舞,动作再轻缓不过!
突然,一张磕裂的石桌被扶起时突然掉下一块碎石。
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洞府中极其明显。
进来的所有妖兽浑身陡然一僵,一动不敢动。
搬动石桌的狼妖瞬间就被冷汗打湿,身下更是一滩水渍,瑟瑟发抖,更怕再弄出什么动静来。
屏风后的人好似没有听到。
正当狼妖以为自家祖宗在地下给自己把香烧的冒烟,能躲过一劫时,一道黄光从屏风后飞出,正中狼妖。
发抖的身子立时一动不动,整个妖呆滞在原地,如同石化一般。
其它妖兽则纷纷松了口气,继续整理洞府,一举一动莫不如踩在白云上,再轻柔不过。
半个时辰后,在一道激情有力的声音之后,靡靡之音逐渐停歇。
山君系着衣带从屏风后转出,见下方已站了三个人。
“见过大王!”
三人同时行礼。
“恩,坐吧。”
山君随手一挥,等它坐下,三人才敢坐下。
山君扫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征兆,它整个头颅突然大变,一颗硕大的虎头毛发洁白如雪,额头有一个“王”字威风凛凛!
血盆大口张开,足有三丈之大,微微用力,狂风卷着动弹不得的狼妖飞进口中,慢慢咀嚼几口,咕噜咽下,重新变回人样。
下方三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视若无睹。
洞内静了一瞬,山君才开口,不带感情的说道:“通云县事情有变,老鬼被砍了身子,留下一点灵光附在九幽珠内,此刻正在逃回来的路上。
而本座留在通云县的分魂也被人灭了,计划已经失败。”
下方三人悚然一惊,立刻意识到什么。
左侧一人连忙问道:“大王,是何人所为?”
他看起来年纪颇大,身子瘦弱,身躯已有几分佝偻,说话声音苍老,头发和胡须已经发白。
“青山杏仙,和一个毛头小子。”
“他们好大的胆子,大王,不如立刻清点兵马,杀向青山,那不过是一盘散沙,由在下领兵,不消一日就可拿下!”
右侧一个精壮男子大声请命,浑身上下毛茸茸的,不知是修为不到家还是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