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常曦练这套流月剑舞时,只觉得其内力流转顺畅,招式衔接自然,其它并未觉得如何,因此只当它是一门普通的上乘剑法,但在克敌制胜方面,她还是更信任独孤九剑。
然而在丁春秋眼中,这剑法简直是催命的邪术。他越来越看不清剑法的来路,仿佛瞎了一般,只能在剑攻到眼前时才本能地进行抵御。可他为了方便用毒,平时都是空手对敌,并没有携带兵器的习惯。
虽然他也能以内力护住拳脚,但对方内力并不逊色于他,手中长剑也是少有的神兵利器,足以破开他包裹拳脚的内力。这导致他每一次防守,都必须以侧击的方式避开长剑锋锐,可面对如此精妙的剑法,想做到这点谈何容易。
于是不到百招,丁春秋身上便连连挂彩,素重仪表的丁春秋一时有向丐帮长老转型的趋势。
自从常曦用出流月剑舞,之前的势均力敌突然间变成了一边倒,一直卖力加油的星宿派啦啦队瞬间安静,这时候连瞎子都能看得出,留给丁春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个清脆悦耳但略带卷舌的声音忽然在场边响起:“丁春秋,你这个叛徒还不快快投降,掌门姐姐说不定还能给你个痛快。否则一会儿被掌门姐姐擒下,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众人寻声望去,无崖子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紫衣少女,正满脸兴奋向丁春秋叫嚣。
“阿紫师姐说得对,丁春秋你竟敢向掌门师叔出手,还不束手就擒,乞求掌门师叔开恩。”
“丁春秋你这卑鄙无耻之徒,竟敢背叛师门残害师祖师伯,我今日就算是死,也要痛斥你的无耻行径。”
“没错,我等平日迫于丁春秋的凶威,不得不虚与委蛇。如今见到师祖师伯和掌门师叔,顿如拨云见日,再也不用再屈服于丁春秋的淫威之下。”
“掌门师叔不仅武功天下无敌,容貌更是天下无双,你丁春秋能死在掌门师叔手下,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乖乖投降。”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这分明便是写师叔的句子,曹子建怎会写在《洛神赋》中?难道他千年前便梦到过师叔?”
“这有什么,说不定师叔就是洛神下凡,凡人哪能有这般风姿?”
……
“住口!”丁春秋常曦同时大喝,丁春秋是被气得,常曦则是被恶心到了。
丁春秋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忽然身形猛转,袖中所藏所有毒水在内力的催逼下同时向四面八方飞出。
事发突然,常曦上下左右都没有闪避空间,向后退也没有毒水喷洒的快,大惊之下不由调动全身内力灌注长剑,长剑上顿时嗤嗤声响不绝,竟在空中布下一道道剑气。这些剑气如无形的利刃将射来的毒水纷纷绞碎,水珠失去丁春秋的内力支持,一部分跌落一部分被反弹了回去。
丁春秋自己也不敢让这毒水沾染在身上,连忙狼狈躲闪,忽觉前方景物扭曲,常曦的剑身竟泛出七彩光华,光华如活物般从剑上游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很快将他包围,他只觉周身剧痛,如被千刀万剐一般,再之后眉心一痛,便永远失去了意识。
“这便是‘天升剑诀’?这丁春秋怎么不躲?就这么站在原地任凭我剑气宰割最后一剑刺穿眉心?”她哪知道,她那看似杂乱的剑气搅动四周空气,使阳光在空气中发生各种奇妙折射,便如她的剑上射出一道道七彩剑气一般,不仅扰乱了丁春秋的视觉,还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而她真正的剑气却无形无色,顺利瓦解丁春秋防御的同时,彻底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乃至对她最后的致命一剑毫无所觉,就那么呆愣原地任她宰杀。
为祸江湖几十年的星宿老怪就这么死了?在场的江湖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一个人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刚才场中七彩光华流转,常曦的身形忽然消失,再出现时已一剑刺穿了丁春秋眉心。
“哈哈哈哈!”无崖子哈哈大笑,“好徒儿,没想到你竟然练成了‘天升剑诀’,这下知道这招的厉害了吧。”这招剑法是他平生最得意所作,是他隐居几十年最重要的成果,自认为不逊于师父逍遥子留下的任何传承。
这招在凌波微步和流月剑舞的基础上,结合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的运气法门,又用出白虹掌力的内力操控技巧,方能在空中布下那么多巧妙的剑气。这招自创出后只有他能使出,即便与他一同研究的李秋水也没能练成。
常曦抽出长剑,看着血液从丁春秋眉心喷涌而出,下意识后退数步避开,眼看着丁春秋仰躺在地,眉心在血液中又渗出淡粉色液体和细碎的灰白组织。
常曦的胃一阵收紧,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但她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会感到不适。
“蓝姐姐,搜搜他身上有什么。”
蓝凤凰刚要答应,阿紫已兴冲冲地抢道:“我来我来。”
常曦点点头,又走开几步,看着阿紫十分自然的在丁春秋的尸体上一通翻找,找出几本书册,其它还有不少零碎物件。
阿紫没敢藏私,将战利品全部放在常曦面前,并一一介绍。那几本书册是武功秘籍和毒药配方,第七册小无相功和丁春秋的化功大法都在其中。武功秘籍常曦全部收下,并向眼馋的阿紫表示化功大法练之无益,自己会教她更好的武功。而毒药配方及那些毒药暗器则全部送给了蓝凤凰和阿紫,由她们拿去研究。
常曦只留下了其中一团透明绳索,正是星宿三宝之一的柔丝索。这索有七丈余长,全由雪蚕丝绞成,不惧刀剑,微细透明,肉眼难辨。
其实既然见到,她就可用仙衣变出更多雪蚕丝制成的物品,但既然已经有现成的成品,不要白不要。
趁着常曦阿紫清点战利品,星宿派一些得罪过阿紫的人赶紧偷溜下山,剩下七八百人则忐忑地留在原地,想等着抱上逍遥派这条大腿。
忽听山下鼓声震天,随后喊杀声四起,那先下山的星宿派弟子又跌跌撞撞地跑回来道:“不好了,不好了,朝廷派了好多人马,此时正在山下围着慕容家的人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