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城高铁南站。
g555次列车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缓缓驶入站台。
车门打开,稀稀落落的旅客拖着行李走出,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在商务座车厢出口,一道高挑清冷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唐琴一手拉着简约的银色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快步走出车厢。
即便是在深夜,即便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跨国飞行和高铁颠簸,她依旧脊背挺直,步伐利落,如同t台上的超模,又象绝美女将军那般飒爽英姿。
引得一众乘客都忍不住纷纷侧目注视……
只是那张绝美的冰山容颜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与气质不符的焦急与期盼。
四个小时!
从听到阿里那句“阿里也挺惦念你的”开始,这四个小时就变得无比漫长。
高铁车厢的平稳舒适无法安抚她躁动的心,窗外的飞速倒退的夜景也引不起她半分兴趣。
她的心,早已飞越了千山万水,牢牢系在了寰宇山庄,系在了那个说出温柔话语的男人身上。
小鹿乱撞?不,此刻她心里的小鹿早已不是乱撞,而是快要冲破胸膛,直接蹦出来,一路狂奔回家了!
终于,列车到站。
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车厢,没有理会站台上那些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直奔地下停车场。
柳伯早已接到通知,安排了最顶配的防弹商务车等侯。
唐琴没有寒喧,只简短一句“回山庄”,便坐进了后座。
车辆平稳驶出高铁站,导入凌晨略显空旷的城市主干道。
唐琴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试图平复过于激烈的心跳,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阿里在视频里的面容、声音,尤其是那句“惦念”。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反复品味,让她脸颊微微发烫,胸口那股想要立刻见到唐昊的渴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灼热。
“快点……再快点……”她在心中无声催促,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如果让唐氏集团那些高管和员工们看到唐琴此刻的模样,恐怕会惊得下巴掉地——
这位素来以冷静果决、不近人情着称的“冰山上司”、“高岭之花”,此刻竟象一个情窦初开、迫不及待去见情郎的少女,那冰冷的外壳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娇羞与思念。
不到半个小时,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寰宇山庄。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又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子在主宅城堡前停下。
唐琴不等司机为她开门,自己便推门落车,甚至顾不上从后备箱取出她那个装着重要文档的行李箱,只拎着随身的小包,便脚步匆匆地朝着城堡内唐昊的卧室走去。
“阿里,我回来了!”她在心中默念,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衣襟也随之轻轻颤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商界女王的威严,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孺慕与思念。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唐昊位于城堡顶层的专属套房外,轻轻敲了敲门。
“阿里?”她压低声音唤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门内寂静无声。
她等了片刻,又稍微加重力道敲了敲,依旧没有回应。
她轻轻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里有阿里常用的雪茄木香水的淡淡馀韵,但没有人气。
阿里不在?
唐琴愣了一下,心中的急切稍稍冷却,被一丝疑惑取代。
这么晚了,阿里会去哪里?
难道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或者……在别的地方休息?
她退出房间,站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略微思索。
阿里偶尔也会去庄园内他自己的那栋独栋别墅“日天苑”休息,那里更私密,环境也更清幽。
但自从母亲去世后,阿里去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尤其是近些年,几乎都是住在城堡顶层的套房内。
难道……今晚阿里去了“日天苑”?
这个念头让唐琴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栋别墅,像征着唐家家主的绝对私密空间,除了柳伯定期打理,几乎无人踏足。
连她们这些女儿,长大后也极少被允许进入,那几乎是阿里内心世界的一个象征性堡垒。
她要去吗?
只是尤豫了一瞬,唐琴便下定了决心。
她只是想尽快见到阿里,确认他安好,并非有意窥探隐私。
唐琴这样说服自己,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转向通往别墅区的小径。
夜晚的庄园静谧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虫鸣。
月光如水,洒在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花木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唐琴穿过园林,来到那栋外观低调却处处彰显品味的别墅前——“日天苑”的牌匾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别墅的门虚掩着,似乎并未上锁。
唐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阿里,琴儿回来了……”她低着头,声音比在城堡主卧时更轻,带着一丝踏入禁地的忐忑和乖巧。
然而,话音未落,她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清室内——依旧是空无一人。
客厅整洁得过分,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阿里常用的香氛,却同样没有生活的气息。
阿里也不在这里?
唐琴心中的疑惑更甚,还夹杂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开始在别墅内轻轻走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查看,鼻翼时不时地微微翕动,试图从空气中残留的气味里捕捉到阿里的踪迹,或者……其他什么蛛丝马迹。
别墅内部的装饰一如阿里给人的感觉,简洁、大气、沉稳,没有多馀的装饰,色调以深棕、米白和灰色为主,和她自己房间的简约风格颇有几分相似。
这个发现让唐琴心中微微一暖,原来自己和阿里在审美上如此接近……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亲切又舒适,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阿里既然不在日天苑,那会在哪里?”唐琴蹙眉思索,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刚才视频时,阿里不就是在五妹唐梅那里吗?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一定是阿里还在和五妹探讨那个什么“古修医术”!
以阿里认真的性格,说不定真的在给五妹“开小灶”。
只是,这都过去了四个小时,阿里和老五都不睡觉的吗?
想到这里,唐琴不再尤豫,转身离开“日天苑”,朝着位于庄园另一侧的“梅花苑”快步走去。
……
来到“梅花苑”外,果然看到二楼的书房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唐琴心中一喜,抬步就要走进小楼,然而,就在她即将踏上台阶时,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对话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阿里,你这个针灸之术,真是你自己所创吗?为何我在所有典籍中都未曾见过类似记载?这运气路线和穴位配伍,简直……闻所未闻。”
是唐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接着是唐昊那低沉温和,此刻却似乎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响起:“梅儿,‘尽信书不如无书’。古人医术固然博大精深,但时代在变,人体、疾病也在微妙变化,我们岂能一味照本宣科?”
“需知‘变则通,通则久’,要敢于在传承的基础上融合创新。”
“更何况,你我的实际情况,与古法上所描述的标准状态早已大相径庭,岂能生搬硬套?”
“可是阿里……这、这也未免太……太匪夷所思了。”唐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弱,还夹杂着细微的、奇怪的吸气声,“哪怕梅儿自认在医道上还算有些天赋,感觉这也……这也非常难以做到啊……唔……”
“唉,看来光是理论讲解,你还是难以领会其中精妙。”唐昊的声音似乎更加无奈,还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算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还是让阿里手柄手,亲自指导你实操一番吧!”
唐琴在门外听得眉头微蹙,心中暗自诧异:“阿里什么时候对医术钻研得如此之深了?竟然到了能亲自指导五妹的地步?老五可是公认的神医啊!”
同时,她对五妹唐梅也生出一丝“怒其不争”的无奈:“五妹也是,平日里那么灵光的一个人,怎么在医术上突然变得如此愚钝、不知变通了?看把阿里都急得亲自下场指导了,真是的!”
她正想着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顺便也听听阿里的高见。
然而,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是手掌拍击在什么柔软物体上的声音,清淅地通过门缝传了出来!
唐琴吓了一跳,随即双臂环胸,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对五妹的同情。
“老五也太笨了吧!阿里脾气那么好,平日里对我们姐妹连重话都很少说,这次竟然都被她气得动手了?”唐琴心中嘀咕,“看来阿里是真的着急了,这医术指导看来进行得不太顺利啊……”
唐琴原本想立刻进去拜见阿里的念头顿时打消了。
现在进去,岂不是正好撞上阿里在气头上?
还是等阿里指导完毕,气消了再说吧。
于是,她默默地退后几步,站在“梅花苑”外的廊檐下,一直静静的等待。
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