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房间内只馀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床上相拥而眠的身影轮廓。
唐昊侧身躺着,目光落在枕边人恬静的睡颜上。
唐梅似乎累极了,连续三个小时的医学传承灌输,她一下子接受不了那么多的知识!
知识讲究积累和领悟,还有不断的学习进步!
都怪唐昊的医术太好了,尤其是针灸方面的造诣,医圣传承,恐怖如斯!
唐梅求学若渴,不断的吸收阿里传授的医学知识,再结合自己的所学医术,进行融会贯通!
但即便如此,医圣传承的知识对于唐梅来说,还是太过浩瀚,根本无法一次性接纳……
所以在唐梅的容量无法再接受新的知识之时,唐昊让她先休息一会儿,放松一下。
此时,唐梅蜷缩在他身侧,呼吸均匀绵长,只是秀气的眉头偶尔会无意识地微微蹙起,在梦中还在承受着某种“甜蜜的负担”……
一缕乌黑柔顺的青丝被她无意识地含在嘴角,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小巧精致的耳垂依旧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如同上好的胭脂点染,一直蔓延到纤细的颈项。
她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大半,只露出小半张脸,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倦怠,看起来当真象是经历了一场人生的“大考”一般,此刻只剩下柔软无力。
这副全然依赖又带着几分可怜可爱的模样,让唐昊心中微软,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捉狭。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温热细腻的脸颊,低声笑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口出狂言,说阿里针灸医术不过如此?”
装睡的人儿似乎瑟缩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眼。
唐昊也不戳破,手掌在她光洁的肩头暖了暖,便动作轻柔地起身。
丝绸被褥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他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衣柜前,取出干净的衣物换上。
身后床上,唐梅紧闭着眼睛,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穿衣声停止了,脚步声似乎走向门口,然后是门把手被轻轻拧开的声音……他走了?
唐梅在心中默数了十个数,直到房间里彻底归于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她这才敢怯怯地、一点一点地掀开眼皮,露出一条缝隙,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方向瞄去——
空无一人。
他真的走了。
唐梅不由轻轻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柔软的床铺里,但随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又悄然漫上心头。
她咬着下唇,正想将自己重新埋进被子,却突然听见门外走廊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房门被再次推开。
唐昊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茶壶,施施然走了回来,一眼就对上了唐梅那双还没来得及完全闭上、写满了惊慌的眸子。
“唰——!”
唐梅的脸瞬间红透,如同煮熟的虾子,她猛地闭上眼睛,试图继续伪装沉睡,长长的睫毛却象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斗,出卖了她。
“还装睡呢?”唐昊走到床边,将温热的茶壶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我可是亲眼看见某人偷偷睁眼了。”
被当场抓包,唐梅再也装不下去,只能鸵鸟般偏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装睡被戳穿的沙哑和虚弱:“阿里……我没装睡……我、我是真的……有点晕……”
这话听起来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但她说的却有一半是实话。
方才唐昊为了与她“深入探讨”医圣传承中的某些精微要义与人体经络奥秘,确实是下了“狠劲”,引经据典,反复验证。
唐梅并不是弱不禁风的娇柔,玄冰体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只能说易筋伐髓之后的唐昊太变态了!
玄冰体虽特殊,却也经不起三个小时无休止的学术钻研的强度!
一下子接受不了那么多知识,唐梅此刻浑身乏力,头脑昏沉,说“晕”并不算完全说谎。
“我信你。”唐昊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真诚,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微温,“看你嗓子都哑了,定是刚才‘辩论’时太过投入,耗费心神。来,阿里给你泡了一壶润喉茶,暖喉,养胃。”
他体贴地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茶水,然后伸手将她从被窝里轻轻扶起。
唐梅浑身使不上力,软绵绵地任由他摆布,象一滩融化了的春水,柔若无骨地倚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听到他说自己嗓子哑了,更是羞得将脸埋进他颈窝,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鼻音的娇嗔:“阿里~”
这一声,酥软入骨,带着无限的依赖与撒娇意味。
唐昊心中一荡,却也没再为难她。
他端起茶杯,自己先含了一口温热清甜的茶水,然后低下头,精准地复上她微微干涩的唇瓣,将水缓缓渡了过去。
唐梅起初还有些僵硬,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接受了他的“投喂”。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涩感,也让她恢复了一丝力气。
只是被这样喂水,实在太过亲密暧昧,她喝完水,依旧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实在太舒服了!
唐梅做梦都想如此的生活,如果一辈子都这样,多好!
她此时觉得脸颊烫得吓人,心跳如擂鼓,只能发出细微的、满足又羞赦的鼻音:“恩……”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唐昊揽着她,大手在她背后轻轻抚拍,语气关切。
唐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平复心情。
良久,她才在他怀中微微仰起头,露出一双水光潋滟、却带着复杂情绪的眸子,轻声说道:
“阿里……梅儿觉得,你变了很多。”
唐昊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哪里变了?”
“以前……以前你的心思几乎全在集团和枫弟弟身上。”唐梅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怅惘,“对我们姐妹,你虽然极好,给了我们最好的生活和教育,但总是……隔着一段距离。”
“哦……”唐昊略有所思。
“你很忙,也很严肃。我们姐妹对你的关心和……和仰慕,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不敢表露分毫,怕打扰你,也怕……不被理解。”
唐梅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道:“这次,你因为急于治疔旧疾,身体出了那么大的岔子,差点……梅儿当时真的吓坏了,也心疼极了。”
“所以……所以权衡利弊之下,在没有得到你的同意的情况下,就主动……给你治疔。”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后怕和愧疚:“我本以为,你醒来后一定会厌弃我,责罚我,甚至……将我赶出唐家。没想到……”
“没想到我不但没有怪你,反而替你遮掩,现在还……趁人之危,占了你的便宜?”唐昊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唐梅急忙摇头,小脸涨红,声如蚊蚋地纠正:“不……不是的。准确说来,是梅儿……占了阿里的便宜。”
在唐梅看来,是自己先主动的,要错,也是她的错!
看着她这副急于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的模样,唐昊心中微软。
唐昊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声音低沉而温和:“傻,不管是谁占了谁的便宜,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或许正是因为这次意外,让阿里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其实是在编织一个合理的故事:
“阿里这次急于求成,差点走火入魔,性命垂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又被你那么……一闹,忽然就想通了。”
“人生在世,钱财权势固然重要,但最不能姑负的,其实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你们姐妹,虽然是我一手带大,视如己出。”
“可我以前,只顾着扮演一个‘严阿里’,一个‘家主’,以为给了你们优渥的生活和严厉的管教就足够了,却独独少了最普通的关心和陪伴。这是我的失职。”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情真意切。
唐梅听得眼框瞬间就红了,连忙摇头,急声道:“阿里!您千万别这么说!在我们心里,您是天底下最好的阿里!”
“没有您,我们姐妹现在还不知在哪个角落挣扎,怎么可能有今天的成就,享受这么富足安定的生活?”
“寰宇山庄对我们来说,就是全世界最安全、最温暖的家!”
“我们心里,对您只有无尽的感激和爱……爱戴!”
她差点将那个更深的字眼说出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们能这么想,我就心宽了。”唐昊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随即,眼神又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丝戏谑,故意道:“不过,听你这么说,梅儿莫非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一心工作、严肃疏离的阿里?”
“既然如此,那阿里以后还是继续努力赚钱,当个合格的‘赚钱工具人’好了,免得打扰你们姐妹的清静……”
说着,他作势就要松开她,起身离开。
“咦?不要!”
唐梅一听,顿时急了,也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一股力气,双臂猛地收紧,死死抱住了唐昊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唐昊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扑,脚下不稳,竟被她带着向后倒去,两个人一起跌回了柔软的大床上。
唐昊在下,唐梅在上,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这太逆天了,没有这样冲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