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集团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江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唐昊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如同棋盘般的城市。
“沉越,”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给‘梵语花店’的沉老板打个电话。”
身后的秘书沉越微微躬身,说道:“是,唐总。还是照旧习惯预订明天的花吗?”
沉越四十多岁,是跟唐昊一起打拼的集团元老,不但是唐昊的秘书,也是唐昊很好的兄弟朋友。
在原着中,唐昊死了之后,沉越是仅有没有屈服叶辰的几个员工之一。
他甚至被叶辰诬蔑,与唐昊是“红蔷薇”关系,宁愿被叶辰杀死都不愿意说出唐昊留下集团财富所在保险库的秘密!
“不。”唐昊转过身,眼神深邃,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告诉她,从今天起,我需要的花,请她每天上午十点前,亲自送到我的办公室来。”
“记住,是她本人亲自送来,不能让人代劳!”
沉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个时候才发现,唐昊今天没有带回来那新鲜盛放的粉色百合,他办公桌花瓶上插着的还是昨天的蓝色妖姬!
但专业素养让沉越立刻恢复如常,说道:“好的。那价格方面……”
在沉越看来,既然要求对方亲自送货上门,价格肯定不能按之前的结算。
“价格方面,你来做主就可以,不能亏了对方。”唐昊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指尖点了点光洁的桌面,“另外,以集团行政部的名义,与她签订一份长期优先供应协议。”
“理由嘛……就说集团高管层近日决议,要提升办公环境人文氛围,优选本地精品花艺。以后集团办公室所有花卉和绿植,都由梵语花店提供。”
“明白了,唐总。”沉越记下要点,顿了顿,谨慎地问,“需要……特别说明是您的要求吗?”
唐昊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玩味:“不必。照章程办即可。她是个聪明人。”
“是。”
沉越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
唐昊靠向椅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十年的温水煮青蛙,暧昧不清的守望,该结束了。
原主那份因身体残缺而扭曲的、怯懦的“守护”,在叶辰的阴谋面前不堪一击,反而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不再需要那种无望的沉默。
他要将一切摊开到阳光之下,纳入自己的节奏和规则。
只要沉璧君每天把花送到自己办公室,意味着进入他的领域。
跟自己每天到她花店去拿花,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另外让沉璧君给整个唐氏集团行政办公室供应鲜花和绿植,哪怕是让她拒绝所有的生意,都足够养活她的整个店铺。
沉璧君,你准备好了吗?
这盘棋,我唐昊,先落子了。
想到这里,唐昊从系统空间当中取出易筋洗髓丹……
……
梵语花店。
有点患得患失,满脑子都是唐昊为什么不来店里取花的沉璧君,突然接收到了唐氏集团行政部的电话。
随后,她整个人都有点懵圈了,难道……这就是霸道总裁的做事方式?
给整个唐氏集团送花和绿植!?
那岂不是要把自己整个花店的生意都包圆了?!
原来还在担心和秀眉微蹙的她,此时舒展开来,心情愉悦的看着那一束没被唐昊带走的粉色百合……
“还有,今天唐董办公室要的鲜花,你现在马上送到他的办公室……”
沉璧君还在想要不要今天就把花送给唐昊的时候,唐氏集团行政部经理直接吩咐的说道。
……
唐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笃笃笃!”
指节叩击实木门板的声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唐昊即将服用易筋洗髓丹的动作。
“进。”
门被推开,管家柳文忠步履带风地闯入,素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竟有些散乱,脸上写满了罕见的惊惶:“老爷!大事不好!”
唐昊端坐于宽大的书桌后,身形纹丝未动,只眸光微微抬起,锐利如鹰隼:“天塌了不成?慌成这样。”
“是、是少爷!”柳文忠气都没喘匀,“少爷他……他今日去寻曾家小姐,不知何故与曾小姐的贴身保镖叶辰发生了剧烈冲突!”
“对方下手极其狠毒,少爷当场被打成重伤,已经紧急送往仁和医院抢救了!”
“我们跟去的几个好手,也都……都倒下了!”
来了。
剧情的惯性果然强大。
唐昊心念电转。
唐枫,书中‘唐昊’的儿子,第一个被叶辰收拾的反派。
在原世界线里不断作死、最终成为主角叶辰最佳垫脚石的纨绔儿子,他每一次“意外”受伤,背后都是叶辰的杰作。
叶辰的目的?自然是打脸唐枫,在女主面前显圣,同时激怒那位将儿子视作性命的原主‘唐昊’,诱使他动用灰色手段报复,从而一步步落入“违法乱纪”的圈套,最终身败名裂。
原主‘唐昊’把对亡妻所有的爱和感情都倾注在了儿子唐枫的身上,正是那毫无理智的溺爱,造就了这致命陷阱。
唐昊面色沉静如水,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一下:“枫儿伤情如何?可有性命危险?”
柳文忠被他过于平静的语气弄得一怔,下意识回道:“初步……初步消息是肋骨断了三根,面部遭受重击,鼻梁骨粉碎性骨折,脑部有轻微震荡……还有……生殖器官严重受损……但,但万幸暂无生命危险。”
呵呵,主角的骚操作,断子绝孙啊!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唐昊向后靠进高背椅,语气淡漠得近乎冷酷,“死不了,那就不急。”
“……?!”柳文忠瞳孔骤缩,几乎以为出现了幻听。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书桌后那位气质陡然变得幽深难测的家主。
这……这是老爷会说出来的话?
唐枫的命根子都被踹没了,偌大的唐家,可是要被断子绝孙了啊!
往日,唐枫哪怕只是手指破个小口子,唐昊都会如临大敌,立刻调动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同时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元凶”,报复手段往往酷烈而直接。
唐枫能在江城横行无忌,仰仗的正是唐昊这份近乎病态的偏袒。
旁人都暗叹“慈父多败儿”,可唐昊何曾有过半分动摇?
可此刻,面对独子被人打成重伤不能人道的消息,唐昊非但毫无暴怒之色,反而如此……疏离?
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棋局般的漠然?
“老爷……您,您这话……老奴愚钝,实在不明白……”柳文忠声音发干,喉咙有些发紧。
一股寒意,莫名地从脊椎爬升。
唐昊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管家,投向了更遥远的、布满陷阱的未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以往,对枫儿太过纵容了。”
“慈父多败儿,古训不虚。子不教,父之过。”
“若再这般溺爱下去,他终有一日会惹下滔天大祸,不仅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更会将我辛辛苦苦创立的百亿基业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顿了顿,那深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柳文忠身上,说道:“这次,就让他好好躺在病床上,用伤痛反省。痛,才能刻骨铭心。你立刻去仁和医院——”
“是,老爷。”柳文忠闻言,刚准备领命转身。
“——慢着。”唐昊忽然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老爷,你还有什么吩咐……”柳文忠驻足回望,躬敬的询问道。
唐昊眼底掠过一丝精芒,淡淡的说道:“去医院之前,先做另一件事。立刻报警。”
“啊!?”柳文忠更加惊讶!
唐昊继续的说道:“就以我唐昊、江城唐氏集团董事长的名义,实名报案——曾家小姐的保镖叶辰,于光天化日之下,无故对我儿唐枫实施暴力,致其重伤。”
“要求警方立即立案侦查,严惩凶手,并给我唐家一个明确交代。”
“报警?!”柳文忠彻底惊住,脱口而出,“老爷,您……您是不是……”
他硬生生把“气糊涂了”几个字咽了回去。
这不合理!
唐家何时需要借助警方来处理这种事?
这传出去,岂不是让江城其他世家大族笑掉大牙?
认为唐家软弱可欺?
“我清醒得很。”唐昊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辩驳的威压,“柳伯,你记住,如今是法治社会。”
“我们唐家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是遵纪守法的慈善家族,不是江湖草莽!”
“往日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从今往后,一概不准再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挺拔而孤峭:“包括少爷,以后若再敢私下纠集人手寻衅报复,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以后遇上这类似的事情,都要按正规流程走。”
“我唐家被人欺负到头上,难道还不能通过正当途径讨个公道?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亲自去督办,不仅要报警,还要通过律师,以唐氏集团的名义向市政府,警方、向舆论施加适当的压力——”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动我唐家的人,哪怕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也要付出法律的代价!”
柳文忠被这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话震得心神俱荡。
他不明白唐昊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一个区区保镖而已,随便派几个人过去就能把对方弄死,为什么要找警察这么麻烦?
而在唐昊看来,这事情当然要报警。
原剧情里,唐昊在暴怒和溺爱驱使下,一次次动用黑道势力、雇佣杀手去对付叶辰,结果不仅屡屡失败,反而给叶辰送上了“正当防卫”、“揭露黑恶势力保护伞”的完美剧本,最终将自己钉死在“反派”的耻辱柱上。
何其愚蠢!
如今的他,手握百亿资本、显赫声望、合法地位,为什么要放弃阳光下的优势,去钻那见不得光的阴沟?
原着狗作者就是一个法盲,把都市写成了古代的江湖,简直就是脑残。
在现代社会环境下,他要用社会规则和法律的手段,堂堂正正地挤压、制裁、乃至碾碎对手。
报警,只是第一步——合法合规,占据道德与法律的双重制高点,同时也能将曾家、乃至可能隐藏在背后的叶辰,提前拖入公众视野和官方监控之下。
甚至可能会提前触发叶辰的警花女主出现。
呵呵,这种爽文当中,肯定不会缺少警花的女主,而书中的这个警花女主,还是一个超级的极品美人……
至于唐枫……就让他躺在医院里,既是惩戒,也是暂时隔离这个“麻烦制造机”。
一个重伤需要“静养”的儿子,总比一个活蹦乱跳到处惹祸的儿子,更容易控制,也更能博取舆论的微妙同情。
唐昊看着有点懵圈不懂如何处理的柳文忠,笑了笑说道:“柳伯,我们是守法公民,唐氏集团又是江城的龙头企业,维护正当的权益,当然要通过正常的司法途径,要不然这世界要警察干什么?”
“……是!老爷!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柳文忠想不明白,但也只能听话照做。
柳文忠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温婉动人的沉璧君正捧着一束粉色百合站在门口。
“沉小姐……”柳文忠脱口而出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伯……”沉璧君看着柳文忠,有点忐忑不安的说道,“我、我是给唐董送花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