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的阳光仿佛永不熄灭的火焰,倾泻在刚果河流域这片地球上最厚的、也是最狂野的绿色心脏之上。无边无际的热带雨林覆盖着起伏的山峦与蜿蜒的河道,空气中弥漫着近乎凝固的湿热,以及一种原始、丰沛到近乎暴烈的生命气息。然而,在这片被誉为“地球之肺”的绿色汪洋深处,林浩的神瞳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丝不和谐的、潜藏在蓬勃生机下的阴冷与紊乱。
距离日内瓦伏击事件已过去十天。经过周密的准备、复杂的路线伪装和数次身份切换,林浩的核心团队——包括他本人、阿哲、“夜莺”、“冰璃”、状态恢复了大半但依旧虚弱的艾拉(她坚持同行,认为自己对“低语”污染和“火种”能量的感应至关重要),以及作为“野外生存与语言专家”加入的唐婉(她动用唐家在南非的部分关系获取了必要的装备和向导)——终于抵达了这片传说中的“黑暗之心”。
他们没有走常规的官方渠道,而是通过一个与浩天集团有隐秘合作、专门从事“特殊区域物流”的小型私营航空公司,搭乘一架老旧的安东诺夫运输机,在刚果(金)东北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由军阀控制的简易机场悄然降落。随后,在当地一位信誉良好(且收了足够多的金条)、对雨林深处有着丰富经验的混血向导“老卡”的带领下,换乘两艘马力强劲的浅水摩托艇,沿着刚果河的一条支流——卢阿拉巴河,逆流而上,深入这片现代文明难以触及的腹地。
发动机的轰鸣惊起了沿岸树冠中成群的黑白疣猴和色彩斑斓的鹦鹉,浑浊的河水下不时有巨大的黑影游弋而过。老卡是个精瘦的黑人老头,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他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摩托艇在漂浮的树干和水下暗礁间穿梭,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低声警告:
“老板们,这片林子,和你们在电视上看到的保护区不一样。这里没有法律,只有丛林自己的法则和一些更古老的东西。我们要去的上游区域,靠近‘哭泣山脉’脚下,是几个部落的‘禁忌之地’,他们传说那里是‘古老神灵沉睡之地’和‘灵魂迷失的源头’。最近几年,那里更加不安宁。动物变得狂躁,植物长得畸形,有些进去打猎或采药的人,要么再也没出来,要么回来就疯了,胡言乱语,身上长出奇怪的斑纹。”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浩他们携带的、远超普通探险队的精良装备和冷峻气质,补充道:“而且,最近半年,有一批穿着灰色衣服、带着很多奇怪机器的人,在那一带活动。他们很凶,给当地军阀头子塞了很多钱和武器,不许任何人靠近。我的一个表亲,就是因为好奇多看了两眼,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河里,脖子上有不是野兽咬的伤口。”
灰色衣服,奇怪机器——毫无疑问,是“铁鸦”。
“知道他们具体在什么位置活动吗?”阿哲问,手里摊开一张高精度的卫星地图和地质扫描图叠合的区域图,上面有几个用红笔圈出的、根据秦瑶提供情报和“星晷”模糊感应综合判断出的可疑区域。
老卡凑过来,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大概这一片,靠近‘血石峡谷’入口。那里地形很怪,峡谷深处终年有红色的雾气飘出来,石头是暗红色的,像浸透了血。部落的人说,峡谷最里面,有一块巨大无比、像祭坛一样的黑色石头平台,平台中间是深不见底的洞,那就是‘暗血祭坛’。平时没人敢靠近,只有大旱或瘟疫时,部落的‘大萨满’才会带着祭品,在很远的地方举行仪式,祈求‘神灵’息怒。但那些灰衣人,好像就住在峡谷里面。”
林浩对照着地图和神瞳隐隐传来的、指向那个方向的、混杂着灼热(疑似火种)、冰冷(疑似低于污染)与血腥(莫名的不祥感)的复杂能量感应,基本确认了目标。
逆流航行了两天,期间避开了几处疑似军阀巡逻艇的水域,处理了几次引擎被水草缠绕的小麻烦,夜晚则宿营在河岸高处,点燃驱虫的篝火,轮流守夜,警惕着雨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不仅仅是野兽和“铁鸦”,还有那些被老卡描述的、变得“不安宁”的东西。
第三天下午,摩托艇驶入一条更加狭窄、水流湍急的支流。两岸的植被愈发茂密幽深,光线也变得昏暗。空气更加闷热,那股潜藏的阴冷紊乱感也越发明显。林浩注意到,一些树木的枝叶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灰败,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动物腐烂得极快的尸体,周围萦绕着淡淡的、带着腐朽甜腻气味的灰雾。
“快到‘血石峡谷’外围了。从这里开始,步行。”老卡将摩托艇藏在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后,系好缆绳。
众人下船,背上沉重的装备包。阿哲小队呈警戒队形散开。林浩和艾拉走在中间,唐婉紧随林浩身侧,老卡在前面带路。
雨林地面湿滑,藤蔓遍地,视线极差。各种奇异的昆虫嗡嗡作响,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但更让人心悸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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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树木渐稀,露出一个豁口。一股夹杂着铁锈和淡淡硫磺味的腥风从豁口内吹出。透过豁口望去,里面是一条蜿蜒向下的、两侧岩壁呈暗红色的狭窄峡谷入口。岩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一些暗红色的苔藓类植物附着其上,使得整个峡谷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缓慢渗血。峡谷深处,果然飘荡着淡淡的、如同稀释血液般的红色雾气。
“就是这里了,‘血石峡谷’。”老卡声音发紧,明显透露出畏惧,“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再往里,我的护身符(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兽牙和羽毛编织的饰物)也挡不住‘恶灵’了。”
林浩没有勉强,支付了尾款,并额外给了他一笔钱,叮嘱他保守秘密,在原地等待三天,如果三天后他们没出来,就不用等了。
老卡千恩万谢地退回到较安全的树林边缘。
队伍在峡谷入口处稍作休整,检查装备。林浩的神瞳全力运转,试图穿透那红色雾气,看清峡谷内部。雾气对视线和能量感知都有一定的干扰和削弱,但依稀能看到峡谷内部能量场的极度混乱——自然的地脉能量、某种灼热古老的核心能量、冰冷的侵蚀性能量、以及一种充满血腥和暴戾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能量,交织缠绕,形成一片危险的混沌。
“这里的能量污染比圣焰岛外围更严重,而且性质更加邪恶。”艾拉闭目感应后,脸色苍白了几分,“不仅仅是‘虚空低语’的残余,似乎还混合了某种基于生命和灵魂的献祭或诅咒类的扭曲力量。‘暗血祭坛’这个名字,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大家都打起精神,保持最高警戒。”林浩沉声道,“佩戴好防毒面具(过滤可能的有害气体和孢子),检查通讯设备(经过特殊加密和抗干扰处理)。阿哲,你带‘夜莺’、‘冰璃’开路,注意陷阱和伏击。我和艾拉、唐婉居中,随时准备应对能量层面的异常。出发。”
队伍小心翼翼地进入峡谷。脚下是松软的、掺杂着暗红色砂砾的泥土,踩上去有些粘腻。岩壁上的孔洞深浅不一,有些深不见底,偶尔有冷风从中吹出,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如同真正的“哭泣”。红色雾气并不浓,但能见度也只有二三十米,而且随着深入,雾气似乎对电子设备产生了轻微的干扰,无线电通讯里开始出现滋滋的杂音。
前行了数百米,没有遇到“铁鸦”的明哨或陷阱,但周围的环境却越来越诡异。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粗糙的、似乎是用利器刻画的抽象图案,风格狂野原始,描绘着扭曲的人形、狰狞的野兽、以及太阳或星辰般的符号被黑暗吞噬的场景。这些图案年代似乎非常久远,但线条中仿佛残留着一丝丝微弱的精神怨念,让人看了心神不宁。
“是古代部落的祭祀岩画。”唐婉仔细辨认,“但内容充满恐惧和绝望,不像通常的祈求丰饶或描绘狩猎,更像是在记录一场灾难,或者向某种可怕的存在献祭。”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阿哲猛地停下,举起拳头:“前方发现尸体!”
众人警戒上前,只见峡谷转弯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穿着灰色迷彩服(非‘铁鸦’标准灰制服)的尸体。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爬满了蛆虫,散发出恶臭。但从残破的装备和身边的武器(制式步枪,非能量武器)来看,像是当地的武装分子或者雇佣兵。
“不是‘铁鸦’的人。”阿哲检查了一下,“死亡时间至少两周以上。死因”他翻过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只见其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撕裂伤口,不像是枪伤或刀伤,反而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或钳子硬生生撕开的!伤口周围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甚至有些许晶体化的迹象。
“是变异生物干的。”林浩的神瞳扫过伤口,捕捉到一丝残留的、狂暴而混乱的暗红色能量,“这里的污染,不仅影响植物和环境,可能也影响了动物,甚至人。”
话音刚落,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沙哑、如同无数砂纸摩擦的嘶吼声!紧接着,是重物踩踏地面和岩石滚落的声响!声音正快速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
“准备战斗!”阿哲厉喝,小队成员立刻依托岩壁和乱石建立防线。
林浩将艾拉和唐婉护在身后,神瞳紧盯着雾气深处。形态扭曲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从红雾中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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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火!”阿哲下令。
“哒哒哒!”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冲在最前面的变异巨蜥身上!然而,这些变异生物的鳞甲似乎异常坚韧,子弹打在上面火花四溅,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们!
一只变异巨蜥硬顶着弹雨冲到近前,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一名队员噬咬而去!那名队员险之又险地翻滚避开,原先站立的地面被巨蜥一口咬碎!
“弱点在眼睛和口腔!还有它们脖子下方那块颜色稍浅的鳞片!”林浩的神瞳瞬间看穿了这些变异生物的能量流动和生理结构,立刻高声提醒!
“冰璃”闻言,手中狙击步枪瞬间瞄准,“砰!”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射入一只正抬起前爪的变异巨蜥大张的口中,从咽喉贯入!那巨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阿哲和“夜莺”也集中火力,射击另一只巨蜥的眼睛和颈下弱点,将其击伤逼退。
然而,第三只巨蜥却异常狡猾,它没有直线冲锋,而是利用岩壁和红雾的掩护,从侧面猛地扑向了队伍中看起来“最柔弱”的艾拉和唐婉!
“小心!”林浩早就防备着,在巨蜥扑出的瞬间,他已横跨一步,挡在两人身前!没有使用枪械,他右拳紧握,体内“玉佩”的“调和”能量与一丝“星晷”的锐气瞬间凝聚,同时左眼神瞳金光一闪,锁定了巨蜥扑击时暴露出的、颈下那片能量流动稍显滞涩的鳞片!
“破!”
一拳轰出,并非硬碰硬,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震荡与穿透之力,后发先至,精准地印在了那片鳞片上!
“噗嗤!”
仿佛钝器击破皮革的声音!那变异巨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颈下那片鳞片连同一大块皮肉诡异地向内凹陷、碎裂,暗红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巨蜥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三只变异巨蜥两死一逃。
众人喘息未定,检查自身,无人重伤,只有两人被飞溅的碎石划伤。
“这些鬼东西比狮子老虎难对付多了。”一名队员心有余悸。
“这里的污染,让生物发生了可怕的异变。”艾拉脸色更白,她感应到那些巨蜥尸体上残留的暗红色能量正在快速消散,但消散过程中,似乎还在微弱地污染着周围环境,“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找到污染源头或者‘祭坛’,否则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危险。”
队伍不敢久留,稍作整理,继续向峡谷深处进发。越往里走,红色的雾气似乎越浓,岩壁上的刻画也越多、越恐怖,有些甚至描绘着大规模的人祭场景。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的人类骸骨和朽坏的武器,有些骸骨呈现出扭曲的姿态,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又前行了约一公里,前方豁然开朗。
峡谷在这里变得宽阔,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天坑。天坑中央,果然如老卡所说,矗立着一座由整块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的奇异石材构筑而成的、高达十余米的梯形平台——那就是“暗血祭坛”!
祭坛造型古朴,边缘雕刻着与岩壁上风格类似但更加精细、也更加邪异的图案。祭坛顶端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凹陷,凹陷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直径约一米的垂直黑洞,正向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杂了灼热、冰冷、血腥与疯狂低语的恐怖能量波动!那波动如同有形的心脏,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天坑的空气为之震颤,周围的红色雾气也随之翻涌!
而在祭坛下方,靠近天坑边缘,搭建着几座简陋的、由迷彩帆布和合金骨架构成的临时营房和工事,上面有明显的“铁鸦”标志!营房周围,散布着一些勘探设备、能量发生器,还有几个被束缚在特制笼子里、明显已经异变发狂的当地土着,他们眼神空洞,身上布满暗红色斑纹,正徒劳地撞击着笼壁。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祭坛一侧,几名穿着标准“铁鸦”灰色制服、戴着呼吸面罩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一个复杂的、连接着数根粗大蓝色能量管线的仪器忙碌着。根尖锐的能量探针,正深深地刺入祭坛的黑色石材之中,源源不断地将冰冷的蓝色能量注入,同时似乎在尝试抽取祭坛内部那股混杂的能量!
他们果然在这里!而且在试图强行“激活”或“污染”这座古老的祭坛!
“发现目标!‘铁鸦’现场人员大约十人,有武装守卫!”阿哲压低声音,通过手势分配攻击目标。
林浩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座祭坛,尤其是顶端那个黑洞。在他的神瞳视野中,那黑洞并非绝对的黑暗,其深处,仿佛有某种庞大、古老、且陷入极度痛苦与混乱的存在正在挣扎!它散发出的能量核心,确实是“火种”的灼热与秩序,但已被层层暗红色的污染能量和冰冷的“铁鸦”能量重重包裹、侵蚀,变得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或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同时,他怀中的“星晷”和“玉佩”的强烈共鸣与警告!
这座“暗血祭坛”,绝非简单的“火种”存放点。扭曲的牢笼,关押或者镇压着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而“铁鸦”的所作所为,正在加速这个“牢笼”的崩溃!
必须阻止他们!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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