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驱散了山间最后一缕夜雾。班萨村在鸟鸣和炊烟中醒来,但林浩四人所在的阁楼内,气氛却与村子的宁静格格不入。桌上摊开的地图上,被林浩指出的那条溪谷——在地图上标注为“枯水沟”(仅在雨季才有水流)——用红笔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枯水沟’”阿哲手指划过那条蜿蜒的线,它从村子东北方向的山脊延伸下去,绕过一个陡峭的崖壁,最终消失在“鬼哭岭”侧面一片标注着密集等高线的区域。“按照地图和村民的说法,这条沟大部分时间干涸,乱石嶙峋,很难走,而且据说沟里有‘瘴气’和毒蛇,连采药人都不爱去。”
“但林浩的感应指向那里。”冰璃看着林浩,“你感觉到的‘路径’,是能量流动?还是地理上的通道?”
林浩闭目再次感应了一下,怀中“星晷”的温热确凿无疑地指向溪谷方向。“更像是一种能量指引。不是人造的能量,像是地脉能量被某种东西引导或吸引,自然而然形成了一条‘通道’。那里的能量流动虽然微弱,但比矿场那边的人造能量场要‘干净’和‘古老’得多。而且,”他睁开眼睛,“‘星晷’的共鸣很平和,没有预警感。”
“这或许就是‘钥匙’持有者的特权。”“夜莺”若有所思,“‘忆卷’里提到,‘钥匙’用于安全激活和引导。也许这条溪谷,就是‘守望者’网络或某种防御机制,为持有正确‘钥匙’的人预留的后门或安全路径,用以避开像‘铁鸦’那样强行闯入者可能触发的主防御区(矿场)。”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如果“遗忘之洞”真是重要的“守望者核心”存放点,设计者不可能只留下一条容易被发现和封锁的通道。
“风险依然存在。”阿哲保持着冷静,“即便这条路径相对‘安全’,但自然环境本身的危险——毒虫猛兽、复杂地形、可能的天然毒气或陷阱——以及‘铁鸦’可能在更外围也有巡逻,都不容忽视。但比起硬闯矿场,这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他做出决定:“今天我们做最后的准备和侦察。‘夜莺’,你和我再去一次矿场外围,这次重点观察他们的巡逻范围和规律,尤其是面向溪谷这个方向的警戒是否薄弱。同时,用无人机高空悄无声息地侦查一下溪谷上段的地形,看看能否找到可行的下谷路线。林浩和‘冰璃’,你们留在村里,进一步向岩帕头人打听关于‘枯水沟’的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另外,检查所有装备,尤其是攀岩、防毒和净水设备。我们傍晚汇合,制定最终路线,如果一切顺利,明早天不亮就出发。”
任务分派下去,众人立刻行动。
林浩和“冰璃”找到了正在自家竹楼下编织竹篓的岩帕。听到他们问起“枯水沟”,岩帕的脸色又变了变,放下手中的活计,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客人,那地方去不得啊!”
“岩帕头人,我们只是好奇。”林浩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递上一包在当地还算稀罕的过滤嘴香烟,“听说那条沟风景奇特,我们搞研究的,就想了解一下。”
岩帕迟疑地接过烟,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说,是那地方真的很邪门。”他压低声音,“我年轻时,有一次追一只受伤的麂子,不小心靠近过沟口。那时候还是雨季,沟底有点水。我就听到沟里的石头缝里,长着一些会发光的草,蓝幽幽的,怪吓人的。还有,沟里静得可怕,连虫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石头缝的呜呜声,像鬼哭。我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觉得头晕恶心,手脚发麻,赶紧跑回来了,在家躺了两天才好。老人们都说,那是山神排泄‘毒气’的地方,活物进去久了都会中毒。”
发光的草?蓝光?静寂?头晕恶心?这听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发光植物(可能是真菌或地衣),以及有毒气体或辐射?或者是能量场对人体的影响?
“除了这些,沟里地形怎么样?能走得通吗?”冰璃问。
“难走得很!”岩帕比划着,“乱石头堆得像小山,有的地方石头是松的,踩上去就塌。还有很多深不见底的石缝,掉下去就没影了。沟两边是笔直的悬崖,想绕都绕不开。一直往里走,会通到一个很大的、像被刀劈出来的山崖下面,那里有个络的水下防御系统,也可能是‘铁鸦’利用‘古器’技术制造的杂交怪物。”
林浩看向手中依旧散发着微光的玉佩,又看了看“星晷”坚定指向的那个洞口。“不管是什么,我们的路,还在前面。”
阿哲点点头,看向那个黑黝黝的、不断涌出冰冷气流和水声的洞口。“休息五分钟,处理一下湿衣服和伤口,然后继续前进。这次,要更加小心了。”
地下河的遭遇战,像一记警钟,提醒他们这片被遗忘的洞穴深处,绝不仅仅只有美丽的蓝光和宁静的河水。
真正的危险与秘密,才刚刚开始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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