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大利炮?”
沈惊鸿听了聂帅的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把烟头在脚底狠狠碾灭,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穿历史的戏谑与狂傲。
“首长,李云龙那是穷怕了,见到个75毫米的山炮都当宝贝供著。那是二战前的老古董,打个县城城门楼子都费劲。”
他转身,指著身后那座如巨兽般匍匐的机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咱们现在要去打的是谁?是世界第一工业强国!是把钢铁倾泻在头顶上的美国人!拿着义大利炮去跟人家对轰?那是给人家挠痒痒!”
“既然要治这‘火力不足恐惧症’,那咱们就得下猛药!”
沈惊鸿猛地一挥手,对着机库方向大吼一声:
“把咱们的‘镇山太岁’,给首长们拉出来!”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这一次的动静,比刚才试枪时要大得多。机库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浓烈的柴油废气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辆由系统魔改过的、马力强劲的重型牵引卡车,咆哮著冲了出来。
在卡车身后,拖曳著一个身披伪装网、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巨物。
那粗壮得如同房梁般的炮管,那巨大的液压驻锄,还有那两个比人还高的充气轮胎。
无一不在彰显著暴力的美学。
“我的个乖乖”
陈卫国手里的冲锋枪差点掉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这这是炮?这他娘的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吧?”
聂帅也惊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仰起头,看着那黑洞洞的、足有碗口粗的炮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口径得有150了吧?”
“准确地说,是155毫米。”
沈惊鸿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炮管,像是在介绍一位绝世猛将:
“基于美军1式榴弹炮改进,加长了身管,优化了制退器。最大射程23公里,一发炮弹重43公斤。威力嘛”
他神秘一笑,指了指五公里外的一座荒山山头:
“咱们不看广告,看疗效。那个山头,碍眼很久了。”
“开炮!”
随着沈惊鸿一声令下。
早就等候多时的炮兵班迅速就位。
放列,下锄,装填。
那枚沉甸甸的杀爆榴弹被推入炮膛,紧接着是发射药包。
“预备——”
指挥员手中的红旗高高举起。
所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张大了嘴巴。
“放!”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一瞬间,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整个靶场的地面都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巨大的炮口风暴卷起漫天尘土,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炸开,那枚43公斤重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撕裂空气,直扑五公里外的目标。
几秒钟后。
远处的那座荒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轰隆!”
火光冲天而起,烟尘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
当硝烟散去,聂帅举起望远镜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原本尖尖的山头,没了。
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地削平了一半!
碎石崩飞,树木尽断,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弹坑,还在冒着黑烟。
“这这一炮下去,那是寸草不生啊!”
聂帅放下望远镜,手都在抖。
他太清楚这威力意味着什么了。以前咱们打仗,那是拿人命去填敌人的碉堡。现在有了这玩意儿,管你什么碉堡、工事,一炮下去,统统变成渣!
“这才是真理。”
沈惊鸿站在硝烟中,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首长,单炮射击只是听个响。真正的现代战争,玩的是‘炮群战术’。”
他走到聂帅身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我们要把这种炮集中起来,几十门,甚至上百门,组成炮兵群。在步兵冲锋前,先来一轮‘徐进弹幕’。”
“徐进弹幕?”聂帅一愣,这个词对他来说很新鲜。
“就像梳头一样。”
沈惊鸿比划了一个推进的手势,眼神狂热:
“炮火像一堵墙,在步兵前方一百米处推进。步兵踩着炸点走,炮弹落在哪,人就走到哪。只要计算精准,咱们的战士还没看见敌人,敌人的阵地就已经被犁成了平地!”
“这就是火力覆盖!这就是要把敌人炸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好!好一个徐进弹幕!”
聂帅听得热血沸腾,一巴掌拍在沈惊鸿的肩膀上,“这才是打仗!这才是咱们梦寐以求的打法!有了这个,我看谁还敢说咱们火力不足!”
“治好了!这回是彻底治好了!”
一位随行的老将军激动得直搓手,“有了这炮,李云龙那小子要是再敢嚷嚷,我非拿炮弹皮堵他的嘴!”
靶场上一片欢腾。
看着那门威风凛凛的巨炮,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那种被列强火力压制了百年的憋屈,在这一刻,随着那声炮响,烟消云散。
然而。
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悦中时,一个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愁苦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沈局长这炮是好炮,战术也是好战术。可是”
众人回头。
只见总后勤部的张部长,手里捏著那一枚刚刚退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黄铜弹壳,脸上那叫一个纠结,五官都快拧成苦瓜了。
“怎么了老张?这么好的炮,你咋还苦着个脸?”聂帅心情好,难得调侃了一句。
“首长,这炮太费钱了啊!”
张部长举著那个巨大的弹壳,心疼得直哆嗦:
“您看看这炮弹,一发就是四十多公斤钢材!要是按照沈局长说的,搞什么‘弹幕徐进’,那一轮齐射下去,得打掉多少钢铁?”
他快步走到沈惊鸿面前,把那个空弹壳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沈局长,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咱们现在的钢产量,一年才几十万吨,还要修铁路、造桥梁。要是都拿来造这炮弹,那咱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钢铁的缺口,就是个无底洞啊!”
张部长越说越急,眼泪都要下来了:
“没有钢,这炮就是个摆设!您总不能让战士们推著空炮上战场吓唬人吧?”
这话一出,现场的热烈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是啊。
炮有了,技术有了。
可原材料跟不上,那也是白搭。
这就是工业体系的短板,一环扣一环,哪里弱都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惊鸿,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这可是个死结。
哪怕你是神仙,你也变不出几百万吨钢铁来吧?
沈惊鸿看着张部长那一脸“这日子没法过了”的表情,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巨大的黄铜弹壳。
他非但没愁,反而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胸有成竹。
“张部长,您这是掉进钱眼儿里了。”
沈惊鸿弯腰捡起那个弹壳,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缺钢?”
他抬头,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看向了遥远的东方,那是大洋彼岸的方向。
“咱们确实缺钢,咱们的钢厂也确实产能不足。”
“但是”
沈惊鸿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狡黠,甚至带着几分土匪般的霸道:
“咱们没有,有人有啊。”
“鹰酱家里不是富得流油吗?他们为了备战,可是修了不少铁路,存了不少好钢轨。”
他把弹壳扔给张部长,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去邻居家借把葱:
“既然他们那么大方,那咱们就别客气了。拿他们的钢,造咱们的炮弹,再打回给他们。”
“这叫什么?”
沈惊鸿眨了眨眼:
“这叫原汤化原食,取之于敌,用之于敌。”
“张部长,准备好卡车吧。咱们的‘钢铁运输大队’,货已经备好了,就等著您去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