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嘶”
第二天一大早,神州局的办公楼里就传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沈惊鸿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一只手死死捂著胸口,整个人瘫软在办公椅上,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局长!您怎么了?”
刚进门的陈卫国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几步冲过来扶住他。
“不不知道”
沈惊鸿呼吸急促,嘴唇发紫,那是典型的缺氧症状,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
“胸闷透不过气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快!备车!去医院!去协和!”
陈卫国急红了眼,冲著走廊大吼,“卫生员!担架!快!”
整个办公楼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警卫员们像疯了一样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沈惊鸿抬上担架。
林清寒跟在后面,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满是惊慌失措,眼睛红红的,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个昨天沈惊鸿用过的茶杯。
“怎么会这样?昨晚还好好的”
她带着哭腔,声音颤抖,“是不是是不是那个”
“闭嘴!”
躺在担架上的沈惊鸿突然睁开眼,虽然看似虚弱,但那眼神却异常清醒,飞快地给林清寒递了个眼色。
林清寒一愣,随即立刻捂住了嘴,只是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演技,绝了。
要不是昨晚沈惊鸿提前跟她对过剧本,她恐怕真以为这人要不行了。
“呜——呜——”
救护车的警笛声凄厉地划破了京城的清晨。
车队呼啸著冲出大院,直奔协和医院。
这一路上,红灯全闯,警车开道,动静闹得震天响,恨不得让全北京城都知道:神州局的那位年轻局长,快不行了。
京城南城,文渊阁古董店。
后堂的帘子依然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旧纸和檀香的味道。
“掌柜的,消息确凿。”
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匆匆走进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辆红旗车直接开进了协和急诊,听说人抬进去的时候已经休克了。医生说是中毒性心肌炎,正在抢救。”
“中毒性心肌炎?”
坐在太师椅上的“蝮蛇”慢慢睁开眼睛,手里那对核桃转得飞快,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那张看似憨厚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看来,这洋墨水喝多的人,身子骨确实不行。”
“蝮蛇”得意地哼了一声。
他对自己的毒药有绝对的信心。那可是保密局特制的“阎王帖”,潜伏期短,发作猛,一旦毒气攻心,神仙难救。
昨天那小子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他还真以为失手了,担惊受怕了一整晚。
原来是回光返照,是硬撑啊。
“掌柜的,那咱们”伙计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
“蝮蛇”摆了摆手,老谋深算地眯起眼睛,“这小子身份特殊,死了肯定是大新闻。现在只是抢救,万一被那帮庸医救回来了呢?”
虽然几率很小,但他是个谨慎的人。
干这行,不看见尸体,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书文。”
他唤了一声。
阴影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他长得斯文败类,乍一看还真有点像是个海归学者。
这就是林书文,“蝮蛇”手下的头号干将,也是京城潜伏网里的一张王牌。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老师。”林书文微微欠身。
“你去一趟医院。”
“蝮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了过去,“你这身皮(医生身份)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派上用场了。”
“去看看那小子死没死。”
“要是死了,就给我拍张照片回来,我要给上面报功。”
“要是没死”
“蝮蛇”的眼神骤然变冷,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那就送他一程。记住,做得干净点,别让人看出破绽。就说是抢救无效。”
林书文接过纸包,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自信而残忍的微笑:
“老师放心。送人上路这活儿,我熟。”
协和医院,特护病房外。
走廊里已经被荷枪实弹的战士封锁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清寒坐在长椅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耸动,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他”
“他才二十四岁啊他是国家的功臣啊”
她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那种即将失去爱人的绝望,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卫国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焦躁,不停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对着墙壁狠狠砸一拳,骂两句娘。
“这帮特务!老子非扒了他们的皮!”
而在走廊的拐角处,一个正在扫地的清洁工,极其隐蔽地瞥了这边一眼,然后压低帽檐,悄悄退了出去。
情报很快就传了出去。
猎物垂死,防守混乱。
这是绝佳的补刀机会。
病房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心电监护仪发出“嘀——嘀——”的规律声响,显示著病床上那人的生命体征正在不断减弱。
但如果有人掀开被子,就会发现,躺在床上的根本不是沈惊鸿,而是两个枕头。
真正的沈惊鸿,此刻正躲在门后的阴影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清寒这演技,不去演电影真是可惜了。”
沈惊鸿一边嚼著苹果,一边对着身边的空气吐槽,“听听这哭声,我都差点以为自己真挂了。”
躲在另一边窗帘后的陈卫国(刚才那是替身在外面演戏),咧嘴一笑,把手里的驳壳枪上了膛。
“局长,您这招‘空城计’使得妙啊。”
“这叫请君入瓮。”
沈惊鸿咽下苹果,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那帮特务最喜欢痛打落水狗。得知我快不行了,他们肯定会忍不住来确认,甚至亲手送我一程。”
“只要他们敢伸手,咱们就给他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越来越深。
医院的喧嚣逐渐平息,只有走廊尽头偶尔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
凌晨两点。
这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也是杀手最喜欢的时间。
“来了。”
沈惊鸿耳朵一动,把手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屏住了呼吸。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很有节奏,听起来就像是值班医生在巡视。
“吱呀——”
病房的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响,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撬动了。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眼镜的身影,像幽灵一样闪了进来。
他动作极轻,进门后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背靠着门板,警惕地观察了一圈病房内的情况。
昏暗的灯光,规律的心跳声,还有床上那个隆起的人形。
一切正常。
来人——正是林书文。
他看着床上的“沈惊鸿”,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和狂喜。
什么天才?什么国宝?
在氰化物面前,众生平等。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太招摇。”
林书文在心里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针管里是一种透明的液体,那是高浓度的氯化钾。
只要一针下去,就能模拟出心脏骤停的假象,就算是法医来了也查不出破绽。
他踮起脚尖,一步步走向病床。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站在了床边,举起了手中的注射器。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著死神的光芒。
“再见了,大局长。”
林书文狞笑着,猛地挥动手臂,将针头狠狠地刺向被子下那个“心脏”的位置。
“噗!”
一声闷响。
针头扎进去了。
但手感不对。
没有刺入皮肉的阻力,反而像是扎进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里。
“嗯?”
林书文一愣,下意识地掀开被子。
两个枕头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还扎着他的针管。
空的?!
“不好!中计了!”
林书文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作为顶级特工的直觉让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然而。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的熟悉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飘荡开来:
“林医生,这么晚了还要给我打针?真是辛苦你了。”
“不过,我看你这针法不太准啊,是不是没学过解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