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是冤枉的!”
“妈!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啊!”
沈耀祖的惨叫声,凄厉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鸹,在空荡荡的胡同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要把亲哥踩在脚底下的嚣张?
两名警卫战士根本没跟他客气,一人架著一只胳膊,像是拖死狗一样,硬生生地把他往停在胡同口的军用卡车上拖。
他的鞋子早就蹬掉了一只,光着的脚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得血肉模糊。
裤裆湿漉漉的,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淌著黄水。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杂着他身上的汗臭味,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
“啧。”
沈惊鸿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看着那个在泥地里拼命挣扎、哭爹喊娘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像是看马戏团猴子表演般的戏谑。
但在心里,那个被压抑了两辈子的灵魂,此刻正在疯狂地打滚,笑出了猪叫声。
爽。
真他娘的爽。
前世,就是这双在那乱蹬的脏脚,把他的尊严踩进了烂泥里。
前世,就是这张正在喷粪的臭嘴,吃着他的肉,喝着他的血,还骂他是没用的废物。
现在?
报应不爽。
“老大!惊鸿!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一声尖锐的哭嚎打破了沈惊鸿的思绪。
刘翠花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沈惊鸿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裤腿。
“那是你亲弟弟啊!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啊!”
她披头散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个疯婆子一样晃着沈惊鸿的腿:
“你快跟长官说说,这都是误会!耀祖他就是跟你闹著玩呢!他没想杀你!你快让他们放人啊!”
“误会?”
沈惊鸿低头,看着这个生养了自己的女人。
这就是母爱。
可惜,这份母爱太沉重,也太偏心,甚至为了那个废物,不惜把另一个儿子往火坑里推。
“妈,刚才那把刀捅过来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这是误会?”
沈惊鸿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刚才他要把我赶去睡杂物间,要抢我的房子,您怎么不说是误会?”
“我”刘翠花噎住了,眼神闪烁。
“现在跟我谈亲情?”
沈惊鸿猛地把腿抽回来,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让刘翠花再次跌坐在地。
“晚了。”
他整理了一下裤腿上的褶皱,语气淡漠:
“不管是杀人未遂,还是投机倒把,那都是国法。您要是觉得冤,可以去军事法庭门口击鼓鸣冤,别在这儿跟我嚎丧。”
“你!你个畜生!我要去告你!我要去你们单位告你!”
沈大勇也红着眼吼道,手里的拐杖举起来,却在看到旁边那个黑脸营长腰间的配枪时,硬生生地僵在半空。
“告我?”
沈惊鸿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欢迎去告。不过我提醒您一句,包庇罪犯、阻碍执法,那也是要坐牢的。您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折腾吗?”
沈大勇身子一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彻底完了。
这个家,彻底散了。
就在沈家老两口绝望哭嚎的时候,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直缩在墙根当鸵鸟的赵燕子,此刻正猫著腰,提着她的高跟鞋,蹑手蹑脚地往院门口溜。
她不傻。
沈耀祖完了,不仅当不成干部,还得吃牢饭。
沈家也完了,得罪了这么一尊大佛,以后在四九城还怎么混?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弟媳妇,这就要走了?”
沈惊鸿那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像是一道定身咒,精准地让赵燕子僵在了原地。
她机械地转过脖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大哥,您看您这话说的。既然耀祖犯了法,那那我跟他的婚事自然就不作数了。”
赵燕子咽了口唾沫,求生欲爆棚,当场跟沈家划清界限:
“我和他还没领证呢!这还没过门呢!他干的那些缺德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被骗了!”
说完,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地上的沈耀祖,骂道:
“呸!什么东西!害老娘白高兴一场!这婚,退了!”
骂完,她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光着脚丫子,在那群当兵的注视下,像只受惊的野鸡一样,一溜烟冲出了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燕子!燕子你别走啊!”
沈耀祖还在卡车上撕心裂肺地喊,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汽车发动引擎的轰鸣声。
“轰隆隆——”
军用卡车喷出一股黑烟,载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沈二少爷,驶向了未知的深渊。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沈家老两口的抽泣声。
沈惊鸿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全院。
那些平日里喜欢嚼舌根、看笑话、甚至刚才还在帮着沈家逼宫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易中海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刘海中缩著脖子,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阎埠贵更是直接闭上了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算计怎么逃过一劫。
“各位街坊。”
沈惊鸿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每个人听来,都像是催命的判官在点名。
“今天的戏,好看吗?”
没人敢吱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个敢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但也讲究个恩怨分明。”
沈惊鸿走到易中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道德天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耀祖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
“以后,要是让我再听到这院里有半句关于我不好的闲话,或者是谁想给我家这老两口出什么馊主意”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易中海那张老脸,发出“啪啪”的脆响:
“那咱们就去保卫科,好好聊聊各位这些年干的那些‘好事’。我想,大家屁股底下都不怎么干净吧?”
易中海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不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以后这就是咱们院的规矩!谁敢乱嚼舌根,我易中海第一个饶不了他!”
杀鸡儆猴。
效果显著。
这帮欺软怕硬的禽兽,只要你比他们狠,比他们硬,他们就会像狗一样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
沈惊鸿满意地收回目光。
沈家这个毒瘤,算是彻底切了。
这四合院里的妖魔鬼怪,也被镇住了。
但这还不够。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一地狼藉,最终落在了西厢房旁边那个阴暗、潮湿、用来堆杂物的倒座房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瘦小得让人心疼的身影,正蜷缩在一堆破烂后面,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瑟瑟发抖。
那是沈招娣。
是他那个在这个家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的亲妹妹。
沈惊鸿眼底的寒冰,在一瞬间融化。
他没管那些还在磕头求饶的邻居,也没管那对还在哭天抢地的父母。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个角落。
“招娣。”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伸出手:
“别怕,哥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