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李秀兰家注定无眠。
别的男人彩礼可以昧掉,但朱大炮的彩礼没法昧。
李秀兰的未婚夫朱大炮,是白龙镇有名的混混子,手底下跟着一帮小兄弟,平时就靠承包些沙石土方,开赌场放贷为生,在这一带凶名在外。
朱大炮说要砍死李秀兰全家,那是真敢砍死她全家。
李秀兰刚挂了电话,外面院门嘭的一声被推开。
接着,李父李老四的声音响起,“马勒戈壁,你生的什么贱人闺女,搞出这种事来,这下好了,朱大炮要剁我手,你说怎么办?”
李母也慌了神,“我、我怎么知道她会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现在咋办啊?”
李秀兰刚从床上起来,李父李母就闯进来。
李老四上来就揪著李秀兰头发,照着脸蛋就啪啪打起来。
“贱蹄子,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朱大炮那钱要是退不回去,他真能要了咱全家的命!”
李母在一旁又是哭又是骂,“你个不争气的,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偏跟刘东那种二流子搅合到一起,现在好了,全完了!”
李秀兰被打得头发散乱,脸颊红肿,却一声不敢吭,只捂著脸呜呜哭。
李秀梅看不过去,上前拉住父亲,“爸,别打了,现在打姐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办法啊!”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李老四气得浑身哆嗦,“朱大炮说了,明天看不到钱,就带人过来,十万块,家里哪还有钱!”
李母哭道,“当家的,朱大炮的十万彩礼不是给你了吗?”
当初订婚的时候,李母可是亲眼看着朱大炮把十万彩礼递到李老四手中。
虽然对方爱赌博,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输光吧?
毕竟,前几个月还有白龙村王大力家的十万彩礼钱。
“钱?哪还有钱!”李老四眼睛一瞪,心虚别过头,“早就早就还债了!”
李秀梅心头一沉。她知道父亲的赌债是个无底洞,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两笔彩礼钱都填了进去。
家里现在恐怕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
李母一听,顿时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哭起来,“天杀的赌鬼啊!你这是要把全家往死路上逼啊,那朱大炮是能惹的人吗?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哭哭哭,就知道哭。”李老四烦躁抓了抓头发,目光忽然落到李秀兰身上,眼神闪烁,“实在不行就让秀兰去跟朱大炮好好说说,赔个不是,反正后天就要过门了,夫妻哪有隔夜仇而且,那视频我也看了,秀兰不是还没跟东子发生什么。秀兰,你实话跟爹说,第一次交出去了没有?”
李秀兰捂著脸,抽噎著摇头,“没、没有东子刚要就被人打伤了。”
“那不就结了。”李老四一拍大腿,“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朱大炮说不定能消消气。秀兰,你明天不,你现在就给朱大炮打电话,好好认错,说都是刘东那王八蛋逼你的,你心里只有他,求他原谅。男人嘛,哄哄就好了。”
李秀兰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连忙点头,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拿起手机就走到屋角,拨通朱大炮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炮哥,是我,秀兰”李秀兰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哭腔,“炮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是刘东他他一直纠缠我,威胁我,我没办法才但我发誓,我的身子是清白的,我只想留给你”
她声泪俱下,把责任全推给了东子,把自己描绘成无辜受害者。
“你说完了?”
“炮哥,我求你了,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李秀兰急切表忠心。
“李秀兰,”朱大炮打断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朱大炮是收破烂的,什么脏的臭的都要?”
“不是,炮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视频我看了,聊天记录我也看了。你跟那二流子说的话,做的事,可不像被逼的。还‘新婚夜前一定给你’?呵,李秀兰,你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呢?”
李秀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炮哥,那些都是都是他逼我说的,我真的”
“行了,别演了。”朱大炮不耐烦道,“老子玩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什么货色,我一眼就看透了。我就一句话,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十万块彩礼,一分不少退到我手里。少一分,晚一分钟,我就卸你爹一条胳膊。两条胳膊卸完,就轮到腿。你自己掂量。”
“还有,别想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家可在这儿呢。”
朱大炮冷冷撂下最后这句话,便挂断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秀兰面如死灰,浑身力气像被抽干,瘫坐在地。
李老四在一旁听得心跌到谷底。
他娘的,这种事,真特么糟心。
他知道,十万块要是不还,朱大炮绝对说到做到。
这事儿,必须得给朱大炮一个交代。
他烦躁在屋里踱了几步,目光扫过捂著脸哭的大女儿,又扫过嚎哭的老婆,最后,落在站在一旁,咬著嘴唇,脸色同样苍白的二女儿李秀梅身上。
小女儿刚从学校回来,穿着朴素,但模样身段,一点不比大女儿差。
甚至因为读书多,身上还多了股清秀文静的气质,像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更关键的是,她是个黄花大闺女,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李老四眼睛一亮。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大女儿搞砸了,不是还有个二女儿吗?
要是把秀梅嫁给朱大炮
朱大炮不就是想要个媳妇吗?
秀梅比秀兰年轻,还是大学生,带出去更有面子。
说不定,朱大炮一高兴,不仅那十万彩礼不用退了,还能再给点?
至于秀梅愿不愿意李老四压根没考虑。
他是老子,女儿婚事,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