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傅家也在吃晚饭了,傅家今天晚上吃的是手擀面。
王翠莲用筷子挑着面散热气,看着儿子傅诚说:“小诚啊,你从今天晚上开始,就搬妈睡的卧室睡吧,我搬叶霜屋里跟她一起睡。”
啥?
叶霜和傅诚对视一眼,这是要他们分房睡?
“为啥?”傅诚皱着眉问。
王翠莲说:“你白天要上班儿,跟叶霜一起睡,她晚上不是腿抽筋儿,就是要起夜,你一天晚上也得跟着起来好几次,都睡不了一个囫囵觉,这上班儿哪里来的精神?”
“我跟叶霜一起睡,她晚上起夜我来照顾她,你也好睡个整觉。”
叶霜眼神戏谑地看着傅诚,他妈妈可真是心疼他呢,果然是谁的孩子谁心疼呀。
傅诚一看到叶霜的眼神,就知道她不乐意,不高兴。
皱着眉道:“不用,即便晚上要起个两三次,我也没觉得睡不够,也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王翠莲斜眼瞪他,“你睡够啥了?我来了这几天,每天早上都看你哈欠连天的。”
“你要是真睡够了,还能打哈欠吗?”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一个人睡,我和叶霜睡!”王翠莲拍了板儿。
“我相信,叶霜也是舍不得你每天睡不好的?”
“叶霜你说是不是?”王翠莲看着低头吃着面条的叶霜问。
叶霜嚼嚼嚼,把嘴里的面条用力咽下,在婆婆王翠莲的注视下,说了一句:“不是。”
王翠莲:“……”
叶霜斜眼看着傅诚继续道:“我肚子里怀着四个孩子,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我难受得要死,他这个让我怀四个孩子的男人,还想睡个好觉,门儿都没有。”
叶霜捏紧手里的筷子,咬牙瞪了傅诚一眼。
傅诚:“……”
这果然很叶霜。
王翠莲脸颊上的肌肉跳了跳,不是她这话说得对吗?
她怀孕难受,就要傅诚也跟着一起遭罪吗?
说什么孩子是傅诚让她怀的,她要是不算计傅诚,她能怀上孩子吗?
“你怀着四个孩子是不好受,但小诚他要上班儿啊,总不能让他因为你,影响了工作吧?”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我每天晚上伺候你起夜难道不行吗?”
这又不是没人伺候她了。
“不行。”叶霜摇头,“我现在是傅诚的妻子,都说这男人和女人结婚,就是为了有个伴儿,能相互照顾。”
“我怀孕了需要人照顾,他这个做丈夫的白天要上班就不说了,这晚上还不能照顾一下吗?”
“这孩子是我跟傅诚两个人的,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也有责任,我怀孕这么难受,这么辛苦,他连照顾我晚上起夜上洗手间这点儿苦都不能吃了?”
比起女人十月怀胎的辛苦,这男人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顺便照顾一下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王翠莲拍着桌子说:“傅诚不是还要上班儿吗?你这个给人当妻子的,咋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男人呢?”
叶霜:“我心疼我自己还心痛不够呢,我还心疼他?他现在有哪里需要我心疼的?不已经有妈你心疼他了吗。”
“我……”
傅诚开口道:“妈你别说了,我是小霜的丈夫,也是孩子的父亲,照顾小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而且,我也不觉得,晚上跟小霜一起睡,照顾她起几次夜有什么好辛苦的。”
“就这点儿辛苦,跟小霜怀孕吃的苦比起来真的是差远了。”
王翠莲失望地看着儿子,自己是心疼他,为了他好,他反倒还跟一点儿都不心疼他的叶霜一个鼻孔出气。
这当儿子的结了婚,果然是不管这婚是咋结的,这时间久了都是跟自己媳妇儿一条心的。
“行行行,是我多事了行吧。”
她就不明白了,让傅诚跟叶霜分房睡,也不是晚上没人照顾她,她咋就不能同意了?
傅诚皱眉,“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妈。”叶霜正色看着婆婆,“我知道你心疼儿子,宁愿自己辛苦一点受点儿累,也好让儿子能睡个好觉。”
“你这个当妈心疼儿子的心是好的,但也不能把原本把傅诚这个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也给揽过去,你得让他承担起他自己应该尽的责任和义务。”
“作为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他也必须参与到孩子孕育的过程中来。”
“我很感谢妈你能来照顾我,毕竟照顾我,也并不是你作为婆婆的责任。”
“但是这些属于傅诚的责任,和他作为丈夫还有父亲的角色,并不是你作为他的母亲所能替代的。”
“我希望你能明白。”叶霜真心地看着婆婆王翠莲道。
王翠莲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忽然想起怀老大的时候,也是孕晚期了,大山跟着公爹挑着担子去城里卖粮食换钱。
从村里去县城的路要走上整整一天,大山晚上回不了,晚上她一个人睡觉,晚上腿突然抽筋儿了,痛得她直叫唤。
睡在隔壁的婆婆听见她的叫声,当即便起床过来看她,还给她按摩。
可她还是委屈得哭了,当时也特别想丈夫能陪在自己身边。
可能叶霜也就是跟当时的她感觉一样吧,虽然有人在身边照顾,但是却更希望这种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能是自己的丈夫。
“随、随你们吧。”
王翠莲说罢,就低着头挑起面条送进了嘴里。
晚上七点十分,古秀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走到家门口时,想到进去就要看到婆婆了,她这心里就难受得很。
刚走进院子,她就听见了客厅里传出的电视机和婆婆那刺耳的笑声,这脚步就更加沉重了。
“妈。”古秀兰挤出笑脸进了屋。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江细妹,听见她这声妈,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咋这么晚才回来呢?有你这么给人当媳妇儿的吗?这么晚回来,还让家里男人和孩子都饿着等你。”
古秀兰深吸一口气,笑着说:“我这不是才下班儿嘛。”
江细妹翻了个白眼,“你上班儿了不起呀,一个好女人,就算是要上班儿,也不能让家里的爷们儿饿肚子。”
古秀兰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看向了剥花生吃的周建国。
他是知道自己上班的情况的,他妈说这样的话,他应该帮着自己说上两句话。
周建国:“你看我干啥?妈都饿了,你赶紧做饭去吧。”
古秀兰:“……”
她真的就多馀看他。
古秀兰咬了咬牙,把皮包放进卧室,就去了厨房。
婆婆刚来的第一天就这样,古秀兰已经预料到,她以后的日子,要听多少唠叼,会有多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