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山的另一边,酒神狄俄尼索斯正闷闷不乐地坐在他那由常青藤与葡萄藤缠绕而成的宝座上。
他手中端着一只金杯,里面盛满了不断自动满溢的神酒,但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摇晃着杯盏,任由酒液散发出馥郁到几乎令人迷醉的香气。
狄俄尼索斯是神王宙斯与底比斯公主塞墨勒的儿子,算是一位半神,后凭借其力量与影响力得以跻身奥林匹斯主神之列,掌管狂欢、酒醉、戏剧与狂喜。
然而,此刻他那张通常带着放荡不羁笑容的脸庞上,却笼罩着一层阴霾。
原因很简单,特萨利亚之王雷加。
几年前,特萨利亚曾出兵底比斯,并最终攻陷了那座古城。
在战争中,雷加的军队给底比斯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包括烧毁了一些葡萄园,甚至一些供奉狄俄尼索斯的神庙也在战火中被摧毁。
当然,在那场战争中,底比斯本国的统治者与贵族也并非无辜。不过狄俄尼索斯对那些人类并不在意。
他只知道,他母亲的故国被洗劫,居民被俘为奴,他的一些祭坛与圣地也化为焦土。
因此在狄俄尼索斯眼中,那个践踏并统治了他母亲故国的特萨利亚之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尽管狄俄尼索斯作为王室成员生活在底比斯的时期,已经是遥远得如同传说的过去,他对那个城邦的实际感情早已淡漠。
但这并不防碍他将此作为一个“正当”的理由,来憎恨那个名叫雷加的人类。
更何况,狄俄尼索斯内心深处,始终对他那位命运悲惨早已逝去的母亲塞墨勒抱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依恋。
当年,天后赫拉因嫉妒而设计,让怀有身孕的塞墨勒坚持要看宙斯的真身,导致她被宙斯的神雷烧成灰烬,只留下未足月的胎儿狄俄尼索斯。
是宙斯将他缝入自己的大腿,才让他得以存活并诞生。
因此,对于狄俄尼索斯而言,母亲塞墨勒的故国被一个人类焚烧劫掠,无疑再次刺痛了他那敏感而狂乱的神经。
“该死的特萨利亚混蛋”
狄俄尼索斯低声咒骂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醇厚的神酒却无法冲淡他心中的怒火与酸楚。
更让他不爽的是,特萨利亚王国境内,并没有将他狄俄尼索斯作为主要神明来供奉。
这或许是因为狄俄尼索斯所像征的狂欢、酒醉与迷乱,极易引发社会秩序的动荡。
从维持国家稳定的治安角度考虑,很多城邦对大规模崇拜狄俄尼索斯都持压制的态度。
而特萨利亚,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点,也让狄俄尼索斯耿耿于怀。
那就是父亲宙斯对雷加那毫不掩饰的宠爱!
在过去,宙斯也曾相当宠爱他这个历经磨难才登上神位的儿子。
可自从那个拥有“下界之王”命运的雷加出现后,父亲几乎所有的关注和偏爱都被那个半神小子给夺走了!
夺走父亲宠爱的家伙
说是,其实更象是陌生人,甚至是他眼中的仇敌。
妒忌,悄无声息地啃噬着酒神的心。
“兄长,你难道就打算这么袖手旁观吗?”
狄俄尼索斯抬起头,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神殿入口处的那个身影。
来人周身沐浴在柔和而纯净的金色光芒中,俊美如同雕塑,正是太阳神阿波罗。
“当然不!”
阿波罗的声音亦压抑着怒火,他那双通常瑞智的眼眸里,此刻跳动着冰冷的火焰。
“那个夺走了我妹妹的混蛋!我绝不会放过他!”
狄俄尼索斯的话,立刻得到了阿波罗的强烈共鸣。
太阳神此刻内心充满了懊悔与愤怒。
他后悔当初不该将自己那个不谙世事的妹妹阿尔忒弥斯,留在狡猾的特萨利亚王身边。
他不知道雷加到底用了什么花言巧语,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然让他那个发誓永保贞洁对男性一向冷淡甚至厌恶的双胞胎妹妹,心甘情愿地献出了处女神最宝贵的东西!
作为阿尔忒弥斯的双胞胎哥哥,阿波罗在感知到妹妹贞洁已失的瞬间,便如遭雷击,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本来就强烈反对妹妹与任何异性有超过界限的感情,而这样的妹妹,却最终落入了人类中他最讨厌的那种人手中!
在阿波罗看来,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一定是雷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欺骗、引诱,甚至可能是胁迫!
要不然,他那个纯洁高傲,如同月光般清冷的妹妹,怎么可能会向其他男人张开双腿?!
“很好!兄长,我们想法一致。”
狄俄尼索斯从宝座上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会立刻对那个叫雷加的家伙施加诅咒!让他和他那该死的国家,永远沉浸在无法醒来的疯狂噩梦之中!”
他信誓旦旦地说。
作为酒神兼狂喜之神,狄俄尼索斯在下界的名声确实与“诅咒”紧密相连,时常被视为一位会对冒犯者施加残酷惩罚的“恶神”。
底比斯的国王彭透斯,曾公开侮辱狄俄尼索斯的女信徒是“酒鬼”和“妓女”,结果被酒神设计引诱,最终被他自己那些陷入疯狂的母亲和女信徒们撕成碎片。
色雷斯的国王吕库尔戈斯,也曾因狄俄尼索斯的信徒们传播酒精会扰乱社会秩序而进行镇压。
结果,狄俄尼索斯赐予了这位国王疯狂,让他在幻觉中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并最终自残而亡。
崇拜酒精与狂喜的信徒大多为女性,其中许多从事卖春行为,这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扰乱了国家,因此统治者多数是加以压制。
但狄俄尼索斯极度宠爱并庇护自己的信徒,任何打压他信徒的国王,几乎都会迎来凄惨的下场。
为此,他没少被父亲宙斯训斥。
“不行,狄俄尼索斯。”
然而,阿波罗却抬手制止了冲动的酒神弟弟。
太阳神虽然愤怒,但他显然比沉浸在情绪中的狄俄尼索斯要理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