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
彭忒西勒亚小心翼翼地将药草敷在雷加的伤口上,一边问道。
直接将绷带敷在烧伤或撕裂的伤口上是危险的,她必须先处理伤口。这位在亚马逊丛林中长大的女王,在野外应急处理方面展现出了极为娴熟的技巧。
“马马虎虎,死不了。”
雷加咧了咧嘴,烧伤和撕裂伤处传来的刺痛让他吸了口冷气。
“你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是吗?但对付那种家伙,不拼命可不行。”
雷加靠着一块焦黑的巨石坐着,任由她处理。
幸运的是,骨头没有断裂,不需要使用夹板固定。
而且,获得了神王宙斯神力的他,自身的恢复能力本就远超常人。现在经过止血和初步清理,伤口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至少不会继续恶化。
至少在场的人里,没有人能施展那种立刻治愈伤口的强大魔法,因此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应急处理下了。
考虑到他们刚刚讨伐的是伊斯墨尼亚毒龙这种级别的凶兽,雷加身上这些伤势,甚至已经可以算是“微乎其微”的代价。
等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彭忒西勒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松了口气。
“下次请不要再这样勉强自己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女王陛下。”
这句话似乎让彭忒西勒亚的脸颊微微一红,她连忙低下头,开始收拾散落的药草和布条。
而在这两人身后不远处,一直抱着骼膊站着的阿尔忒弥斯,则紧紧皱着眉头。
她看着彭忒西勒亚为雷加包扎伤口的样子,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交谈的氛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便涌上心头。
她甚至生出了一丝取而代之的冲动。
如果这里只有她和雷加两个人,她是不是就能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阿尔忒弥斯自己狠狠掐灭了。
荒谬!
彭忒西勒亚是亚马逊女王,是自幼就将她这位狩猎女神奉为守护神和信仰对象的女祭司。
而她,阿尔忒弥斯,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是高贵不容亵读的处女神。
如果阿尔忒弥斯能意识到此刻自己心中翻涌的这股陌生情绪,就是“嫉妒”,她一定会对自己产生厌恶。
但她无法意识到。
爱慕一个人类男子?
并且嫉妒亲近他的女祭司?
这绝不是该发生在一位奥林匹斯主神身上的事情!
她的母亲勒托,是古老的泰坦神族之女,以贤淑与智慧闻名。身为才女的女儿,竟然象个普通人类女子一样,产生如此低劣的嫉妒心,简直是愚不可及!
“哼。”
一声带着明显不爽意味的冷哼,从阿尔忒弥斯鼻间发出。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边“碍眼”的景象,用刻意冷淡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一开始就全力出手,根本不需要弄得这么麻烦,一个人就能处理好。”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显然是在指刚才的战斗。
雷加闻言,只是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啊,也许吧。”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顺着这位脾气似乎有点捉摸不定的女神的话头,随口敷衍一下,算是照顾对方的情绪。
然而,听到这个平淡无奇回答的阿尔忒弥斯,表面上维持着那副赌气般的高傲表情,心底却已经开始咒骂起自己的不坦率:
‘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他该不会因此讨厌我吧’’
如果周围没有旁人,她恐怕真的会忍不住抱头尖叫起来。
“阿尔忒弥斯大人,您的脸好象很红?是不是刚才被巨龙的火焰灼伤了”
彭忒西勒亚这时已经收拾好东西,注意到了阿尔忒弥斯异常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问道。
“才、才没有那回事!”
“是、是吗?好的我明白了。”
彭忒西勒亚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只能点点头,不敢再多问。
巨龙的火焰确实非同小可,即便是神只,若正面承受也会受伤,那是连灵魂都能灼伤的力量。
但阿尔忒弥斯明明没有暴露在龙焰的直接喷射下,脸颊和脖颈却泛着异常明显的红晕,甚至那对精灵耳朵的尖端都透出了粉色。
她有些心虚地偷偷瞥了雷加一眼,随即又象被烫到般移开。
就是如此,这位像征纯洁与月亮的处女神,此刻正为她生平第一次,对自己长久以来鄙视的“人类男性”产生的心动迹象,而感到无比的慌乱与羞耻,并在心底拼命否定这一切。
很快,稍作休整后,三人再次回到了摩伊拉三姐妹所在的林间空地。
那三个佝偻的身影,仿佛从未离开过。
看到雷加等人返回,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残留的气息,摩伊拉三姐妹再次露出了那种令人不适的咯咯怪笑声。
这次,共用那颗眼球的是大姐克洛托。
眼球骨碌碌地转动着,将三人的身影尽收眼底。
克洛托代表她的姐妹们,用干涩的声音说道:
“看来是讨伐成功了。果然,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你杀死了底比斯那头邪恶的巨龙。”
“那么这就算结束了吧?试炼完成,我可以回去了?”
雷加懒得跟她们废话,直截了当地问。
他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克洛托手中的眼球,补充道:
“你们应该不想知道,这颗宝贝眼珠子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吧?哦,对了,那边森林里伊斯墨尼亚毒龙的火焰还没完全熄灭呢,正好,可以拿它烤一烤,也不知道烤焦的眼球是什么味道。”
“你!”克洛托脸上的怪笑僵住了。
“不愧是宙斯神力的获得者,”她咬牙切齿地说,话语里充满了恨意,“和那个宙斯一样,是个过分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