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萨利亚的入侵,让整个希腊南部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由迈锡尼的阿伽门农勉强维持住的脆弱平衡,瞬间崩塌了。
力量的天平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摇摆。
在这瞬息万变的局势中,那些中小城邦的国王们惶惶不可终日,忙着四处打探消息,观望风向。
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
为了在夹缝中求得生存,为了那缈茫的国家利益,国王们内心蠢蠢欲动,各自打着算盘。
在这艰难的乱世中,这些中小城邦唯一能生存下来的方法,就是成为最强国的附庸,或者动用外交手段左右逢源,勉强维持生计。
至今为止,那些还算有点脑子的国王们,早已深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事实上,那些此前向阿伽门农屈膝称臣的附庸城邦国王们,也并非真心效忠,而仅仅是屈服于迈锡尼那令人窒息的强大武力。
这份所谓的效忠协议,从一开始就缺乏最起码的诚信基础。
如今,面对来自希腊中北部的新霸主特萨利亚的崛起,这些墙头草城邦国王的忠诚会再次动摇,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说了吗?连阿耳戈斯也被特萨利亚占领了!”
“什么?!以‘七将军’闻名,军事力量强悍的阿耳戈斯,也被打垮了?!”
“老天特萨利亚到底有多强?!”
阿耳戈斯的复灭,带着一丝讽刺的悲剧色彩。
被雷加杀死的底比斯双胞胎之一,弟弟波吕涅刻斯的岳父,阿耳戈斯国王阿德拉斯托斯,为了给女婿复仇,不顾劝阻,强行制定了入侵特萨利亚的计划。
然而,这场意气用事的复仇战非但没有实现,阿德拉斯托斯本人反而被如狼似虎的特萨利亚士兵从他那华丽的王座上硬生生拖了下来,迎来了最悲惨的结局。
他为了哀悼女婿的死而冲动宣战,结果却很快步了女婿的后尘,去冥界相伴了。
不仅如此。
他的国家阿耳戈斯,那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西北部,以七位勇猛将军着称,军事力量强大到足以与南部的斯巴达争夺半岛主导权的国家,竟也没撑过三天,就被特萨利亚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击败,走向了灭亡。
他们的下场,与之前的底比斯如出一辙。
城破之后,男性公民几乎被屠杀殆尽,妇女和儿童则沦为了胜利者的奴隶。
阿耳戈斯的王后和公主们,则成为了参战的特萨利亚高级将领们的战利品,或是充作玩物,或是纳为妾室。
特萨利亚甚至还故意将此事大肆宣扬,以此传播他们那令人战栗的威慑力。
这无疑是在向整个希腊宣告:即便是拥有高贵血统的国王,在特萨利亚的铁蹄面前,也难逃败亡的命运。
尊贵的王后会沦为士兵的玩物,骄傲的公主则要忍受成为他人妾室的屈辱,度过悲惨的馀生。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本质,赤裸裸,血淋淋。
雅典那些自诩为知识和良心底线的学者们,倒是试图发表声明,谴责特萨利亚这种近乎屠城的战争暴行。
但担心这会恶化与特萨利亚之间脆弱同盟关系的雅典贵族们,几乎是立刻就强行制止了他们这种“不识时务”的行为。
任谁都看得出来,如今战争的绝对主导权,已经完全掌握在特萨利亚手中。
尤其是特萨利亚国王雷加,其个人武勇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据说他曾在战场上,与阿耳戈斯那威名赫赫的七将军逐个进行单挑,并最终将他们全部斩于马下。
如今,雅典的吟游诗人不再歌唱过去的英雄,转而对他那“比雄狮更勇猛”的英姿大加赞颂,称他为“征服了希腊中部的特萨利亚雄狮”。
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周。
从雷加率领舰队登陆并占领雅典的比雷埃夫斯港开始,仅仅过去了一周时间。
然而,伯罗奔尼撒半岛的中部局域已经基本落入特萨利亚之手,如今只剩下南部的斯巴达,还在提心吊胆地摒息观望。
在战争最初的前哨阶段,斯巴达曾一度强硬表态要对抗特萨利亚。
但在底比斯和阿耳戈斯相继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占领后,他们的气势早已一落千丈。
斯巴达国王廷达瑞俄斯对自己当初轻易做出决定感到万分后悔。
而那些求婚者们,此刻也大多放弃了对于海伦的“灸热之爱”,纷纷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国家,只想离这场风暴越远越好。
“请放心!我一定会击败特萨利亚,向所有人证明,斯巴达和希腊的荣耀不容亵读!”
红发俊美的墨涅拉俄斯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声音意气风发,试图鼓舞低迷的士气。
他就是迈锡尼国王阿伽门农的弟弟。他声称特萨利亚国王雷加只是因为至今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才显得如此不可一世,一旦他墨涅拉俄斯投入战场,这种一边倒的战局立刻就会逆转。
走投无路的廷达瑞俄斯,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这位老国王内心还抱着一丝侥幸:即使墨涅拉俄斯战败,他的哥哥阿伽门农总不会坐视亲弟弟被杀,必定会带领迈锡尼的主力大军前来报仇,这勉强可以算作战败后的对策。
而且,毕竟还有少数几个没有放弃海伦的求婚者,如果他们能提供一些兵力和物资支持,特萨利亚或许也不敢轻易继续向南推进。
奥德修斯看着正在仔细准备武器和铠甲的墨涅拉俄斯,忍不住再次上前劝阻。
“特萨利亚很强,强得超乎你的想象。这已经不是你这个连一场象样大战都没指挥过的人,能够插手的舞台了。”
“兄长,你太谨慎了!”墨涅拉俄斯头也不抬,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
“那特萨利亚的国王,难道就不是凡人?他只是运气好,至今遇到的都是不堪一击的敌人才显得强大。我会亲手揭穿他这虚名!”
他眼中燃烧的是对荣誉和爱情的渴望。
“希腊正面临危机,如果我不挺身而出拯救它,又怎么有资格成为海伦的丈夫?这不仅是为了斯巴达,更是对我的一场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