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修斯感到一阵头痛,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该死的,这下麻烦大了。
那头一直蛰伏在希腊北方,如同沉睡雄狮般的强国特萨利亚,终于不再满足于偏安一隅,正式展开了它的领土扩张。
而它选择的第一个目标,竟然是那个以哲学、知识和民主制度闻名遐迩的希腊重要城邦,雅典!
触动目前被军事强国斯巴达牢牢掌控的附庸国,这无异于直接扇了斯巴达一记耳光,等同于宣战!
更过分的是,根据传来的紧急消息,特萨利亚采取了极其强硬的手段,直接处决了常驻雅典的斯巴达官员和驻军,这无疑是在斯巴达的伤口上撒盐,让整个斯巴达内部开始骚动不安,主战的声音甚嚣尘上。
“是战争!必须发动战争!”
斯巴达王宫的大厅里,有人情绪激动地高声喊道。
那是一位来向海伦求婚的外邦权贵。他可能是急于在未来的岳父,斯巴达国王廷达瑞俄斯面前表现自己的勇武和忠诚,但他口中喊出的这个词,却是如此沉重而不可逆转。
战争,绝不是可以轻易说出口,更不是能够轻易收回的话语。
与北方那个公认的希腊最强国开战,即使对以勇武着称的斯巴达而言,也绝对是一个需要慎重权衡的棘手问题。
“特萨利亚为什么会突然攻击雅典?这不合常理。”
“是啊,斯巴达与特萨利亚相隔甚远,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我认为,应该立即派遣使者,前往雅典,查清事情的原委再做定夺。”
求婚者中,总算还有一些头脑相对清醒的人。
他们与那些只会像被激怒的公牛一样高喊战争的莽夫不同,提出了相对温和的对策。
首先要弄清事件的真相和特萨利亚的真实意图。
战争,应该永远是最后的手段。
尤其是当对手是特萨利亚时,更应如此。
现在显然还不是贸然讨论战争的时机。
红发的墨涅拉俄斯看着那些主张立刻开战的求婚者,内心焦急万分。他凑到奥德修斯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兄长,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借用我哥哥阿伽门农的迈锡尼军队,虽然可以创建功勋,稳固我在斯巴达的地位,但无论怎么想,现在与特萨利亚全面开战都为时过早。”
“确实如此。”奥德修斯眉头紧锁,
“阿伽门农的意图,是希望逐步联合斯巴达和其他城邦,形成一个稳固的同盟,以此来长远地牵制北方的特萨利亚和东方的特洛伊。
但现在这个同盟才刚刚成型,团结力和战斗力都还是未知数。我们不能把国运押在这个未经考验的未知数上,尤其是在面对特萨利亚的时候。”
“我就是这个意思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之前对希腊南部一直保持沉默的特萨利亚会突然出兵?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理由。”
墨涅拉俄斯猛地皱起眉头,一想到自己唾手可得的斯巴达王位和那位希腊第一美女海伦可能因此出现变量,他就感到心急如焚。
此刻,老国王廷达瑞俄斯对特萨利亚可能发动的全面战争感到深深的恐惧。
而那由希腊各地权贵组成的数百名求婚者,则纷纷向这位可能是自己未来岳父的国王献上甜言蜜语,承诺随时可以出兵帮助斯巴达,对抗特萨利亚。
但这不过是他们为了得到王女海伦而开出的空头支票罢了。
这些人中,真的会有人真心实意地为斯巴达而战吗?
或许会有几个被爱情或者野心冲昏头脑的。
为了得到海伦,希腊许多地方的实权将军和统治者都参与了求婚。
他们中有在地方割据的军阀,也有统治一方城邦的国王。
如果他们真能团结一致,那将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但问题是,他们之间团结一致是不可能的。
指望这些彼此视对方为竞争对手的求婚者精诚合作,简直是天方夜谭。
求婚者有数百人,但配得上他们的新娘,只有一位。
除非这个名为海伦、拥有倾国倾城美貌的少女能一夜之间分裂成数百个,否则很难指望这些情敌之间能有什么真正的合作。
他们彼此提防,互相拆台,都想尽快赢得廷达瑞俄斯王的青睐,从而独占海伦。
如果有人被认为可能防碍自己得到海伦,这些求婚者甚至可能比特萨利亚更早地在斯巴达引发内斗和冲突。
这是最坏的情况。
墨涅拉俄斯和奥德修斯都在内心真心祈祷,不要发生这种自毁长城的蠢事。
“请陛下三思而行,慎重做出决定。”
“战争不是儿戏,不是街头混混的斗殴,不能如此仓促决定。”
“特萨利亚是公认的最强国。你们认为我们有几成胜算?”
求婚者中,那些倾向于温和派的人还在努力安抚那些叫嚣着战争的年轻人。
然而,局势突然急转直下。
一直显得尤豫不决的斯巴达国王廷达瑞俄斯,态度突然发生了惊人的转变,他开始强烈主张与特萨利亚开战!
“为了征服那个可恶的雅典,我心爱的儿子们,卡斯托耳和波吕丢克斯,都牺牲了!”
“我不能让我儿子们的鲜血白流!我绝不能让他们用生命换来的雅典,被邪恶的特萨利亚夺走!我必须夺回本属于斯巴达的权力——雅典!”
“陛下!”有人发出惊呼。
平时显得软弱,甚至有些胆怯的廷达瑞俄斯王,对子女的爱却异常深厚,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斯巴达国王回忆着过去,他的儿子卡斯托耳和波吕丢克斯是如何在与雅典的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最终占领了那片土地。
在他看来,如果此刻失去雅典,那么他儿子们的死就变得毫无价值。
为了维护儿子们的名誉和尊严。
这是一个父亲极其自然的心态。
但这只是一个“好父亲”说的话,绝不是一个“好国王”应该做出的理智决策。
此刻的廷达瑞俄斯,被父爱和悲痛蒙蔽了双眼,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他是国王,不仅仅是父亲。
虽然他深爱家人,但他更需要先为国家的前途和人民的命运着想。
雅典对廷达瑞俄斯来说,是一个承载了太多痛苦记忆的敌国。
他的女儿海伦年幼时曾被雅典前国王忒修斯绑架,为了夺回妹妹,卡斯托耳和波吕丢克斯才发动了对雅典的战争。
斯巴达最终将雅典变为附庸国,奴役雅典人,在廷达瑞俄斯看来,这是雅典应得的惩罚。
双方积怨已久,仇恨的导火索早已埋下。
而最强国特萨利亚的强势介入,瞬间点燃了这根导火索。
“所有求婚者,都给我听着!”廷达瑞俄斯王站上高台,
“我在此宣布!谁能第一个将斯巴达的旗帜,插在雅典卫城的最高处,我就将我珍贵的女儿海伦,嫁给他!”
他环视着下方那些因惊讶和欲望而睁大眼睛的求婚者们,
“我希望你们能参与这场战争!这是一位可怜的父亲,为了维护儿子名誉而发动的神圣战争!这场战争,是为了从纂位者特萨利亚手中,夺回本属于我们斯巴达的雅典!所以,正义,站在我们这一边!”
廷达瑞俄斯王慷慨激昂的发言结束后,大厅里先是陷入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尤其是那些来自各城邦的年轻国王和地方军阀。
他们大多是没有经历过真正残酷战争的菜鸟,是那些只听说过战争荣耀,却对其背后尸山血海不屑一顾的统治者。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真正了解特萨利亚的可怕之处?
他们此刻满心只想着得到希腊第一美女,一个个眼睛通红,像发了情的猴子一样,发出兴奋的嚎叫。
看他们那摩拳擦掌的样子,是打算立刻返回各自的领地,召集军队,奔赴战场了。
而这些求婚者中,虽然可能会有极少数人想到联合起来对抗特萨利亚,但那绝对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人,都打算凭借自己单打独斗的势力,去攻打雅典,发动一场场飞蛾扑火般的战争。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他们以为自己能打赢特萨利亚吗?!他们能不被特萨利亚的精锐一个个轻松吃掉,就已经是奇迹了!”
奥德修斯忍不住低声怒吼,但此刻,没有任何一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求婚者会听进他的劝告。
这些被对美女的渴望蒙蔽了双眼的“怪物”们,开始匆忙地准备返回各自的故乡。
然后,他们便会在没有做好任何充分的战争时,就仓促发动军队。
“不能被其他家伙抢先!”
他们肯定都抱着这种极端自私的想法,急不可耐地奔赴战场。
而结果可想而知,那些毫无准备的乌合之众,将被特萨利亚勇猛善战的精锐部队轻松各个击破,直到在地狱般的战场上,才会醒悟到自己的愚蠢和短视。
“兄长,我也不能让海伦被任何人抢走!”
墨涅拉俄斯转向奥德修斯,眼中亦烁着激动,
“我必须立刻与阿伽门农兄长商量,发动迈锡尼的军队!”
“墨涅拉俄斯,你觉得靠这些乌合之众,能打赢雷加吗?”奥德修斯试图让他冷静。
“至少,我认为他们可以消耗掉特萨利亚的一部分兵力!”墨涅拉俄斯急切地说,
“我们可以等待时机,等他们和特萨利亚两败俱伤,然后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占领雅典,这样不是更好吗?”
奥德修斯在心中叹息,此刻的墨涅拉俄斯也不过是一个被嫉妒之火烧昏了头的菜鸟。
他勇猛,也有些小聪明,但他缺乏足够的经验和战略眼光,尚未能完全理解战争的复杂性和政治的残酷。
他满心只想着利用其他求婚者,以最小的代价夺取雅典,并得到那位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美少女。
在场所有人中,似乎只有奥德修斯还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然而,他的理智,在汹涌的战争狂热面前,却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包括墨涅拉俄斯在内的几乎所有求婚者,都如同被集体催眠一般,愤怒地向着北方的特萨利亚开启宣战。
战争的阴云,瞬间笼罩了整个希腊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