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兜帽下的脸,笑容未变,只是语气冷淡了数分。
“你说什么?”
旁边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黑袍下传出。
“呵呵,顾兄他比较爱开玩笑,六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顾兄?”
陆青呵呵一笑,放下了手。
“原来是顾兄,失敬失敬。”
“你这人确实幽默,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句话,演得是十分生动。”
此话一出,河边的空气瞬间凝滞。
那白衣青年顾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
“狗东西,你骂谁?!”
他手掌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一股凌厉的剑意透体而出,吹得四周尘土飞扬。
十二立刻再次挡在前面,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急切。
“两位,咱们是来谈正事的,何必做这种无意义的争吵?”
说完,她连忙扯开话题,兜帽下的视线转向陆青。
“六号,行动的大概,你应该已经从影书中知晓了。”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配合我即可。”
陆青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没有理会一旁虎视眈眈的顾影,而是借机套取更多的情报。
“阎烈由谁来对付?”
十二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阎烈自有其他强者出手,我等另有任务。”
陆青继续追问。
“什么任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听到这敷衍的回答,陆青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
“既然找我合作,那就将事情说清楚。”
“这般藏着掖着,是信不过我?”
话音刚落,一旁的顾影便再次发出一声嗤笑,满脸的鄙夷。
“你不过区区凝气初期,能做的无非就是打打下手,摇旗呐喊罢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没你,又有何区别?”
十二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个顾影,真以为自己很想让他来帮忙?
若不是舵主有令,让她务必试探一下这个六号是真是假,她才懒得理会。
你倒好,一直在这里激怒人家,万一人家真被你气跑了,我这任务还怎么完成?
果然。
陆青听完顾影的话,点了点头,竟是直接转过了身。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奉陪了。”
“你们另请高明吧。”
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见状,十二心中一急,连忙伸手拽住了陆青的胳膊。
“六号,你先别急!”
“这次行动若是成功,好处少不了你的!”
陆青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好处暂且不提。”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要我做什么?不明不白的,届时你让我去送死,我也得去?”
十二被他问得一时语塞。
她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松了口。
“我只能告诉你,行动,会在明日的中秋雅集进行。”
闻言,陆青心中一动。
中秋雅集?
刺杀阎烈,跟中秋雅集有什么关系?
陆青试探着道:“双线行动?”
闻言,十二却沉默了,随后道:“不能再说了,若你还是拒绝参与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陆青恍然,嘴角微微一咧,他差不多已经明白了。
思索片刻,他又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为何要杀那个叫陆青的人?”
十二摇头:“有人点名要杀他。”
随后,她仰起头,道:“不过,不久前我打听过,将你重伤的人貌似就叫陆青吧?”
“难道你不想杀他?”
陆青心中一咯噔,打听得倒是很快。
于是,陆青随意敷衍了一下。
双方又商议了片刻,陆青便准备要离开了。
但是,在离开之前。
陆青轻轻喊了一声。
“小水。”
“咋啦?”
苏若水正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持剑的白衣青年,听到这奇怪的称呼,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陆青扶额。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力。
“那个穿白衣的家伙,刚才都让你家公子跪下磕头了,你说咋啦?”
苏若水眨了眨眼,呆萌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她恍然大悟。
“哦!”
“你让我打他啊!”
她拍了下脑门,一脸懊恼地嘟囔着。
“那你早说啊,你怎么不早说。”
陆青心中升起一抹无力感,忽然觉得将这丫头喊来助阵,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只见苏若水完全没有半点要动手的紧张感,反而不紧不慢地在自己怀里摸索起来。
片刻后,她掏出了一张画着朱红色符文的黄纸。
那符箓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
见状,顾影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小子,你还真想找死?”
一旁的十二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她看来,陆青确实是在找死。
顾影可是凝气中期的高手,她实在想不明白,六号一个凝气初期,为何敢三番五次的挑衅人家。
到了现在,她也懒得管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正好舵主也怀疑他的身份,现在死了更好,免得自己还要多此一举去试探他。
苏若水鸟都不鸟他,拿着那张符箓,对着白衣青年,随手一扬。
黄纸轻飘飘的,晃晃悠悠地飞了过去。
“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白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一抖,腰间长剑瞬间出鞘。
一道青色剑光,朝着那张符箓直劈而去。
然而,就在剑锋与符箓即将相撞的瞬间。
白衣青年脸上的不屑,骤然凝固。
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可怕力量,从那张薄薄的黄纸上轰然爆发。
紧接着,一阵刺眼的红芒闪过。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团炽热的火焰,如同凭空绽放的血色莲花,瞬间就将白衣青年完全吞噬。
恐怖的气浪夹杂着灼热的尘土,朝着四周疯狂席卷。
他身旁的十二,身形在爆炸发生的刹那便化作一道残影,急速向后掠去,这才堪堪避开了被波及的范围。
片刻后,尘烟缓缓散去。
河岸边,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巨大深坑。
那名白衣青年,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坑底。
他浑身焦黑,衣衫尽碎,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那把青色长剑,也断成了数截,散落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