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后当即道:“宣!”
很快,张文杰迈步走了进来。
张文杰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在陆青身侧站定,躬身行礼。
“臣,监察司铜使张文杰,参见太后娘娘!”
“平身。”
“谢太后!”
张文杰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与一枚令牌,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启禀太后,臣奉命追查逆贼李承佑同党,发现对方为一名凝气境江湖术士,最终,为陆青所斩杀。”
轰!
张文杰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耳中响起。
陆青,斩杀凝气境术士?
尤其是武官那边,一道道目光顿时投了过来。
这个家伙,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的模样,居然能斩杀凝气境的高手?
他到底是谁?
莫非是萧太后暗中培养出来的高手吗?
就连萧太后也都愣了一下。
她算是最了解陆青的了,明明在两天前,他还只是个普通人。
而关于陆青的资料上明确表示,他从未习武。
如何杀得了凝气高手?
不由得众人多想,张文杰接着说道:
“而后,臣于其书房暗格之内,搜得密信数封,以及一枚李家私印令牌!”
“其上,详细记载了逆贼李承佑买凶下毒,意图谋害太后的全部罪证!”
“请太后过目!”
随后,老太监连忙下去,接过信件呈了上来。
萧太后展开信纸,目光一扫而过。
殿内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萧太后身上。
百官伸长了脖子,试图从太后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他们只看到,太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让众臣心中嘀咕,证据都来了,那此事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终于,太后放下了信纸,脸色阴晴不定。
“让众卿,都看看吧。”
“是。”
老太监躬身接过信件与令牌,再次走下高台。
程太傅第一个接过了信件,看完后面不改色递给身后的右相。
右相看完,眉头紧锁。
接着,是六部尚书,各部侍郎。
信件不断传递。
每一个人看完,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为精彩。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左相接过信件,只扫了一眼,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的将信件递给了身后的官员。
李建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看着那封信在人群中传递,离自己越来越近。
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信纸落入手中时,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看完信上的内容,他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那字迹
是他儿子的字迹!
李承佑的文章诗词早已传遍京城,在场之人,谁不认得?
作不了假!
铁证如山!
无论是李建安还是王党成员,无话可说。
李建安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前列的左相。
却发现对方依旧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似乎并不打算为自己说话。
萧太后凤眸中寒意凛然,特意看了眼众王党成员,道:
“诸位,可还有异议?”
一时间,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王党言官,此刻都低垂着头。
现在再开口,那就是自寻死路。
萧太后道:
“礼部侍郎李建安,教子无方,御下不严,以致其子犯下谋逆大罪。”
“即日起,革除其礼部侍郎一职。”
“李家上下,所有人等,不得离开京城半步。”
“监察司即刻派人驻守李府,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联合审查此案。”
萧太后冰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陆青身上。
“至于陆青。”
“虽有越权之举,但查明逆贼,乃是大功一件。”
“功大于过,赏黄金百两,官升一品,入司礼监行走。”
说完,她便从御座上缓缓起身,再也不看殿下众人一眼,径直走向后殿。
“三日后,本宫要看到结果。”
“退朝。”
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内悠悠回荡。
“恭送太后娘娘!”
太后走后,百官才如蒙大赦,纷纷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清楚,李家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算最后查明李建安没有参与谋逆,一个教子无方的罪名,也足以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王党这次,算是断了一臂。
只是不知,接下来他们会如何反击。
不少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陆青。
原以为此子今日必死无疑,谁能想到,峰回路转。
他不仅无罪,甚至还有赏。
当然,在众人看来,这一切都是萧太后在背后操纵。
陆青,无非听命办事的棋子。
不少人心中暗自感叹。
不愧是太后。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好狠的手段!
午门外。
李建安失魂落魄地走着,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青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大人,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李建安猛地抬头,看到陆青那张带笑的脸,眼中的血丝瞬间暴涨。
“狗东西!”
“你还想做什么?”
周围尚未散去的官员纷纷驻足,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就连刚上轿子的三公之一,程公都打开窗帘,看起了热闹。
陆青脸上的笑意不减。
“李大人忘了?”
“我们之间,可是有个赌注的。”
“你赌我一天之内出不来,现在看来,是我赢了。”
李建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陆青。
“当然,我不是来跟李大人讨要赌注的。”
“咱们不妨,再赌一次?”
李建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陆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道:
“我跟你,赌命。”
李建安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听陆青的声音悠悠传来。
“一个月内,我会亲自送李大人下去跟你儿子团聚。”
“这次若还是我赢“
“你输的,可就是命了。”
陆青门清,真想把李家满门抄斩,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也是好事,因为他有机会亲自动手。
狂妄!
嚣张!
周围官员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这陆青胆大包天,金銮殿前,午门之上,公然放话要杀堂堂一名侍郎?
哦,已经暂时革职了。
那没事了。
轿子里的程公,忍不住一笑。
这小子,有点意思。
李建安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
“你真以为,当了太后的狗就能w为所欲为了?”
“在这京城,本官有的是办法整死你。”
陆青嘴角一扬,轻声道:
“那就静待开局吧,李大人”
“我吃定你了,耶稣也留不住你,我说的。”
“回府后,该吃吃,该喝喝。”
“安心等死吧。”
说完,陆青哈哈一笑,背着手大步离去。
李建安站在原地,指节攥得发白,眼底充斥着浓烈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