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寂静。
洛曌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微微发热,她甚至能听到骤然加速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这这算什么?
虽然知道是假的,是托词,是应对身份质疑的策略。
可这话语本身跟直接表白有什么区别?!
这个混蛋!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用这种理由,说出这样的话来!
洛曌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不敢再与顾承鄞那深情款款的目光对视,耳根处悄然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强自镇定了一下,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话真的会有人信么?”
虽然她问的是别人,但语气里充满了怀疑,更象是在质疑这个离谱的故事本身。
顾承鄞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脸上的深情迅速收敛,恢复商讨正事的冷静与笃定。
一本正经的理所当然道:“空口白话,自然难以取信于人,尤其是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信物。”
“信物?”
洛曌一愣,注意力被这个词拉了回来,重新看向顾承鄞:
“你的意思是?”
顾承鄞思路清淅地阐述:“一个传承数千年的隐世修仙家族,即便再低调,总该有些能够证明其存在的东西流传下来吧?”
“比如特殊的家族令牌、带有独特功法印记的玉简、记载家族谱系或历史的古老卷轴、甚至是某些只有该家族才知晓其用途和来历的法器碎片等等”
“任何一件,只要能经得起一定的考究,都能成为佐证。”
他看着洛曌,提出了具体的须求:“殿下,内务府的数据库,或者说皇室的秘藏之中,有没有符合我刚才所描述的东西?”
“就是那种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但又确实曾有过记载,并且可能留有信物的修仙家族或宗派的记录?”
“最好是那种记载模糊,线索稀少,但又有些实物残存,让人无法彻底否定的。”
洛曌:“”
心中那股刚刚因表白而升起的微妙波澜,瞬间被一股汹涌的无名火所取代。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顾承鄞这个混蛋,根本不是什么钦慕之意!
刚才那些话,果然全都是为了这个身份设置服务的表演!
这个该死的、利用一切机会达成目的的混蛋!
他甚至连编造身份,都不忘先撩拨她一下!
幸好!
幸好她没有真的相信,没有流露出更多不该有的情绪!
一股被戏耍的羞愤感让洛曌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一手扶住隐隐作痛的额角。
另一只手有些烦躁地朝顾承鄞挥了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显而易见的火气:
“你自己去万象楼找!若是找不到合适的”了顿,终究还是以大局为重:
“就等云缨回来,让她帮你!”
眼不见为净!
洛曌现在是半点不想再跟这个满嘴跑马车、气死她不偿命的家伙多待一刻!
顾承鄞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洛曌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
闻言立刻起身,拱手道:
“好,我现在就去。”
说完,顾承鄞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之外,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洛曌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主位上,盯着顾承鄞消失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似乎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又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和慌乱,顿时更加气恼。
“混蛋登徒子奸猾似鬼!”
她低声骂了几句,却感觉毫无杀伤力。
目光落在案几上堆积的文书,明日早朝的压力重新笼罩上来。
身份问题修仙家族信物
洛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正事。
顾承鄞的身份,不仅别人好奇,她又何尝不想知道。
可是刚才顾承鄞说要去找个修仙家族来伪装,这就说明,他并不是真的出自某个古老的隐世仙族。
那既然如此,他究竟是从哪来的?
总不能真是上天派来的吧?
这个答案顾承鄞自己不说,洛曌也无从追寻,甚至还要帮他一起掩饰。
至少在撕破脸之前是这样的。
毕竟这个该死的混蛋对现在的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看来,还得让云缨多费心”
洛曌喃喃自语,想起上官云缨,又想到刚才这两人郎才女貌的情景。
以及顾承鄞那套表白的鬼话,心中的警剔和莫名的不爽再次冒头。
“绝不能让他把云缨带歪了!” 这个念头更加坚定。
顾承鄞从文理殿走出。
穿行在殿宇回廊之间。
他的目的地,是位于内务府内核局域的禁地:万象楼。
万象楼并非一座孤立的楼阁,而是一片占地颇广且戒备森严的建筑群。
它既是内务府存储历年机要文书、律令文档、皇室秘辛的内核所在。
更是大洛王朝搜罗封存天下无数顶级功法、剑谱、阵法、丹方等修行瑰宝的绝密之地。
宫墙之外,无论是权势滔天的内阁阁老,还是富可敌国的世家家主,若无特旨,绝无踏足此地的可能。
能自由出入此间的,唯有皇室内核成员、内务府高层,以及少数持有特殊权限的皇室供奉。
顾承鄞如今的身份,虽然只是内务府主事,但严格来说算不得高层。
但怀中的那枚雕刻着繁复凤纹的储君令,便是最硬的通行证。
在这座深宫之内,洛曌的意志,某种程度上比许多成文的规矩更具效力。
万象楼主楼前,金御卫甲士如同铁铸的雕像,肃然矗立。
他们甲胄鲜明,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与普通金羽卫的气质迥然不同。
顾承鄞甫一靠近,数道冰冷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他。
他没有多言,平静地自怀中取出储君令,掌心向上,坦然示之。
为首的金御卫校尉目光在储君令上迅速扫过。
没有多看一眼顾承鄞的脸,更未出声询问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