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洛曌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镇压碾碎,归于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是洛曌,是大洛储君,是未来的女帝。
她不能,也不该被任何情绪左右。
她要做的,是利用一切可用之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至于顾承鄞等榨干了他的价值。
再清算不迟。
念及此处,洛曌心底的波澜彻底平复。
她轻轻点头,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丝毫多余的情绪:
“那便辛苦你了。”
简单的五个字,既是应允,也是将这份责任交托出去。
顾承鄞并未在意洛曌语气中的淡然,这本就是君臣之间应有的分寸。
他颔首继续道:“殿下,虽然萧崔两家大概率不敢对储君宫动手。”
“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真逼急了,难保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如今还只是试探阶段,若是时间久了,无计可施时,恐怕会铤而走险,采取更极端的方式。”
顾承鄞顿了顿,提出建议:“我认为,还是要早做准备,加强储君宫的防护力量。比如陈将军。”
如今陈不杀的事情已经解除,其忠诚毋庸置疑,个人武力更是最强筑基境之一。
若他能携金羽卫参与储君宫的防护,那安全性将大大提升。
洛曌对此表示赞同:“孤明白,明日,孤会亲自去一趟城外金羽卫大营。”
亲自出马不仅是要见陈不杀,也是要去安抚那三万金羽卫的军心。
该说的都已说完,顾承鄞便不再多言,躬身表示汇报完毕。
洛曌站起身,目光扫过一旁又快要睡着的顾小狸,对上官云缨吩咐道:
“云缨,小狸就交给你了,记住,寸步不离。”
“是!殿下放心。” 上官云缨肃然应命。
洛曌不再多留,步履平稳地朝门口走去,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洛曌的身影彻底消失,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上官云缨立刻凑近顾承鄞,脸上写满担忧:“你你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万一世家真的狗急跳墙,不惜一切的派人刺杀你怎么办?”
“虽然你也有修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啊,要不我抽调几个身手好的女官,暗中保护你?”
上官云缨是真的担心,在她心中,顾承鄞的重要性已经超过除殿下外的任何人。
顾承鄞笑了笑,摇头道:“云缨师父的心意我领了。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不过,现在女官人手本来就紧缺,你还要分心保护小狸,责任更是重大。”
“我的安全你就不用担心了,明天我就去找个护身符。”
“护身符?” 上官云缨眨了眨眼,疑惑道:“什么护身符?是我认识的高手么?总不能是陈将军吧?”
顾承鄞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摆了摆手:“当然不是,至于具体是什么,明天你就知道了。”
见他如此笃定,上官云缨虽然满心疑惑,但也只好按下不提,只是再三叮嘱顾承鄞要千万小心。
翌日,清晨。
崔府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刚刚打开不久,仆役们正在洒扫庭除,看到一辆马车悠悠停在了府门前。
车帘掀开,顾承鄞一身墨青色常服,神态自若地走了下来。
门口的仆役立刻就认了出来,连忙进府前去通报。
很快,得到通报的崔子庭就匆匆迎出府门,脸上还带着困意,以及看到顾承鄞的惊讶。
“顾侯?您这是?”
崔子庭拱手行礼,眼中满是不解。
这才过了一夜,并肩侯大清早的怎么又来拜访了?
难道是还有什么未尽之事?
顾承鄞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微笑,开门见山道:
“早啊崔兄,本侯昨夜回去之后,那叫一个辗转反侧,茶饭不思啊!”
“啊?”
崔子庭一愣,茶饭不思?
因为什么?昨晚的歌舞不够精彩?还是美酒不够醇厚?
又或者是崔子鹿那个荒唐的问题惹恼了他。
回去后越想越气,今天来算账了?
想到这里,崔子庭心里咯噔一下。
却听顾承鄞语气夸张的感慨道:“贵府的景致实在是太过雅致,美酒佳肴太过诱人,尤其是崔兄你的热情款待,让本侯宾至如归,念念不忘啊!”
“而储君宫里冷冷清清,规矩又多,实在憋闷得紧。”
“所以本侯今天就不请自来,叼扰贵府,借住几日,不知崔兄,可还欢迎?”
借借住?!
崔子庭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殿下亲封的并肩侯,长公主面前的大红人,内务府的主事,大清早跑到崔府门口,说要借住?
这这唱的是哪一出啊?!难道储君宫着火了?没听说啊!
“顾顾侯,您不是在说笑吧?”
崔子庭干笑着,试图从顾承鄞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你看本侯像是在说笑吗?”
顾承鄞一脸认真,甚至带着点受伤的表情:“怎么,崔兄昨日还与我推心置腹,相见恨晚。”
“今日便嫌弃本侯,连个借住之地都舍不得了?唉,看来是本侯自作多情了”
“不不不!绝无此意!顾侯您能赏光,是崔府的荣幸!蓬荜生辉!子庭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崔子庭吓得连连摆手,赶紧表明态度。
开玩笑,这位爷现在可是父亲看好的,得罪不起。
“只是只是此事有些突然,子庭需要向父亲通报一声”
顾承鄞毫不在意道:“那是自然,你去通报吧。”
“那子庭先引您去会客厅,再去通报父亲。”
崔府会客厅内,顾承鄞刚刚落座。
侍女奉上的香茗还未来得及品尝,崔子庭便告罪一声,匆匆离去寻崔世藩了。
顾承鄞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厅内陈设。
不多时,沉稳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自外传来。
崔世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惊喜与热情,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挚友。
没等顾承鄞起身,就已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顾承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