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京城,秘境管理局。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夜色已深,但管理局大厅内依旧灯火通明。作为管理所有契灵突破、进阶以及固定秘境探索的官方机构,这里永远人来人往。
黎小小气呼呼地走在前面,君少白则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您好,我们要申请10级突破秘境。”
黎小小走到柜台前,将两人的身份卡拍在桌上。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听到声音,他懒洋洋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黎小小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白裙,漫不经心道:“外地来的?”
男人推了推眼镜,听出了黎小小口音中那一丝属于海云城的软糯,与玄京城本地那种带着儿化音的豪爽截然不同。
他拿起身份卡,熟练地在读卡器上一刷。
【契灵师:黎小小】
【契灵:君少白(n级 10级)】
看到“n级”两个字,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随即,贪婪的光芒便占据了上风。
(这小姑娘穿得像个公主,一看就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人傻钱多的富二代。)
“咳咳,”男人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契灵突破秘境,是由契灵本身潜意识深处的记忆构建的‘心魔劫’。需要契灵师与契灵共同进入,协助契灵打破心魔,方能突破等级枷锁。如果不完成,等级将永远停滞。”
他顿了顿,手指敲击著桌面:“根据规定,不同稀有度的契灵,其过往经历的完整度不同,开启秘境消耗的资源也不同。你们这个虽然显示是n级,但你也知道,人形契灵都很特殊,潜意识比较复杂,所以”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千灵石。”
实际上,n级契灵的突破秘境也就是走个过场,通常只需要50灵石的开启费。
即便是ssr级,官方定价也不过500灵石。这男人看准了黎小小不懂行且正在气头上,直接报了个天价,准备含泪血赚950灵石。
“一千?”黎小小皱了皱眉。
男人心里一紧,刚想编个理由找补,就听见黎小小不耐烦地说道:“算了,一千就一千,赶紧的,刷卡!”
说著,她直接将灵石卡扔了过去。
前台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手脚麻利地刷了卡,递给她一张白色的磁卡:“好嘞!贵宾请往里走,7号传送室,祝您突破顺利!”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男人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是个冤大头,带着个n级废物还要花一千灵石突破,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懂。精武晓说旺 更芯醉筷”
7号传送室。
房间中央矗立著一道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传送门。
“小白,准备好了吗?”黎小小深吸一口气,虽然刚才话说得满,但这是她第一次进入突破秘境,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放心吧,大小姐。”君少白温柔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黎小小安心了不少,“无论里面是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跨入了白光之中。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紧接着是令人眩晕的扭曲感。
“阿白阿白”
“快醒醒,今天要高考了!还要不要去考试了!”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催促声,伴随着窗帘被猛地拉开的声音,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
床上的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充满著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清澈与朝气。
此时的君少白,记忆被秘境规则强行封印并回溯。
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渡劫期大能,而是变回了第一世那个生活在地球上的普通高中生——君白。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2018年6月8日,上午7:30。
“妈,你吓我一跳,还以为睡过头了。”君少白松了一口气,从床上弹了起来。
门口站着一位系著围裙的中年妇女,手里拿着锅铲,翻了个白眼:“不这样叫你醒的来?快点起来洗漱,人家小小都在客厅等你好久了!今天是最后一场,考完就可以放松了。”
“小小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君少白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妈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来!”
“这孩子,有了女朋友忘了娘”君妈笑骂了一句,转身回厨房端早饭,“快点啊,吃完赶紧去考场,考完你不是还要带小小去三亚旅游吗?票我都给你们订好了。”
“知道啦!妈你最好了!”
君少白飞快地套上那件蓝白相间的校服,冲进卫生间胡乱抹了把脸,刷牙的速度快出了残影。
五分钟后,焕然一新的少年冲进了客厅。
“小小!”
客厅的米色布艺沙发上,正端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
她有着精致可爱的面容,双马尾垂在肩侧,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大眼睛里却写满了迷茫、错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正是黎小小。
但与君少白完全沉浸在角色中不同,作为协助突破的契灵师,黎小小保留了全部的记忆和清醒的意识。
她呆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液晶电视、挂式空调、茶几上的果盘,还有墙上挂著的“家和万事兴”十字绣
(这这是哪里?)
(这里根本不是古代,也不是充满了灵能科技的蓝星,这分明是旧时代?或者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身上。
这是小白?
那个总是一脸假笑、还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变态萝莉控小白?
此时的他,笑得像个二傻子,眼神清澈愚蠢,但却充满阳光和朝气。
“小小,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紧张了?”
君少白见她发呆,以为她是考前焦虑,便自然地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最后两科英语和理综是你强项,闭着眼都能考满分。考完这一场,我们就解放了!”
黎小小浑身僵硬。
被他触碰的瞬间,一种奇怪的电流感传遍全身。她本能地想毒舌两句,下意识想骂他“变态萝莉控”,但看着那双真诚关切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嗯。”她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
内心却在疯狂咆哮:这到底是什么鬼秘境啊!为什么小白会变成这副德行?还有,为什么这里的科技水平和我原来的世界差不多,不是说小白是古代人?
“来来来,先吃早饭,吃了油条和鸡蛋,考个高分!”君妈端著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道,“小小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吃过早饭,君少白背起书包,顺手拿过黎小小的文具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妈,我们要迟到了,先走了啊!”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啦!”
防盗门关上,将絮絮叨叨的母爱关在身后。
两人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六月的空气中弥漫着燥热和蝉鸣,街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香樟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路上全是送考的家长和穿着校服的学生,充满了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氛围。
黎小小任由他牵着,掌心传来少年的汗湿和热度。
她沉默地观察著周围。
君少白似乎心情很好,嘴里一直碎碎念著:“考完试我们就去三亚,听说那边的海特别蓝,我们可以去潜水,还可以吃海鲜大餐对了,你不是一直想住那个鸟巢酒店吗?我都查好攻略了”
他絮絮叨叨地规划着两人的未来,每一句话里都有“我们”。
黎小小侧头看着他的侧脸。
虽然长相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这个小白,没有戾气,没有血腥味,只有满满的爱意和对生活的热爱。
不知为何,黎小小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被他牵着,走过这条路,听着他描绘未来的蓝图。
(变态小白原来以前是这种性格吗好像也不讨厌。)
“小小,你想什么呢?”君少白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是不是还在担心考试?哎呀,真的没事,就算你考砸了,我也养你啊!”
黎小小翻了个白眼,终于找回了一点状态:“谁要你养?本小我才不会考砸!”
“哈哈,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的小小!”君少白捏了捏她的脸颊。
两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亮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在倒数。
“过了这个马路,对面就是考点了。”君少白指了指马路对面那所挂著“高考必胜”横幅的学校。
黎小小看着那个红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来得毫无征兆,却剧烈得让她想要呕吐。
“小白,等等”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君少白的手。
“嗯?怎么了?绿灯了,快走吧,不然真迟到了。”
君少白看了一眼信号灯,红灯变成了绿灯,行人指示灯的小绿人开始闪烁。
他拉着黎小小,迈步走上了斑马线。
黎小小被他拉着往前走,心中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就在两人走到马路中央的时候。
“嘟——!!!”
一声凄厉刺耳的汽笛声骤然炸响,仿佛死神的咆哮。
黎小小惊恐地转过头。
只见右侧的路口,一辆满载着钢筋的重型大货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无视了红灯,带着令人绝望的惯性,朝着斑马线上的行人疯狂冲来!
“小心!!”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周围路人的尖叫声、刺耳的刹车声、风声,全都变得扭曲。
黎小小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了自己一把。
是君少白。
他在看到货车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本能的反应就是把黎小小推出去。
“快跑!!”他吼道,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决绝。
黎小小被推得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几米开外。
然而。
命运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那辆失控的货车似乎是为了避让另一辆车,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巨大的车身发生侧滑,车尾如同横扫千军的铁鞭,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覆盖了整个斑马线区域。
君少白还没来得及跑开,就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而跌坐在不远处的黎小小,也没能逃脱那横扫而来的车厢。
“不——!!!”
黎小小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呼啸而来的钢铁巨兽。
“砰!!!”
巨响震天。
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剧烈的疼痛只持续了一瞬间,紧接着便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听到了君少白绝望的呼喊,以及骨骼碎裂的声音。
“小小?发什么呆呢?”
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快进来坐,阿姨去叫阿白起床。”
黎小小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
米色的布艺沙发,挂式空调,墙上的“家和万事兴”十字绣。
还有那个系著围裙、拿着锅铲的中年妇女,正站在卧室门口,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阳光依旧明媚,蝉鸣依旧聒噪。
一切,都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黎小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完好无损,没有鲜血,没有伤痕。
但那种被重型卡车碾碎的恐怖痛感,却如同烙印一般刻在灵魂深处,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是”
她颤抖著嘴唇,看向那个紧闭的卧室门。
里面传来了少年迷迷糊糊的声音:“妈,你吓我一跳,还以为睡过头了。”
一模一样的对话。
一模一样的场景。
黎小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死亡循环。
这是君少白内心深处最绝望、最痛苦、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
“小小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君妈关切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中暑了?”
黎小小躲开她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前台男人说的“心魔劫”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打破这个循环,如果不改变那个结局。
她和君少白,将永远被困在这个该死的早晨,一遍又一遍地死在那辆货车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