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山的演武场上,清晨的白雾还未散去。
十个大家伙一字排开。
通体漆黑,炮身镌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幽深的炮口仿佛能吞噬光线。
神机诛魔炮。
这是万宝阁压箱底的宝贝,当初沈长卿“含泪”零元购回来的。
“家主,真要打啊?”
沈山手里捧着一匣子中品灵石,手有点抖。
脸上的肉疼做不了假。
“这一炮下去,五十块中品灵石就没了。”
“十门齐射,那就是五百块。”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烧钱啊。”
沈山一边把灵石往炮座的凹槽里塞,一边碎碎念。
沈长卿坐在碧水麒麟背上。
怀里抱着还在打哈欠的旺财。
他瞥了大长老一眼。
“打赢了,这钱自然有人会出。”
沈长卿轻拍麒麟角,碧水麒麟发出一声低吼,迈开四蹄。
身后,十门神机诛魔炮在护卫的推动下,轰隆作响,碾过青石板,向天剑峰进发。
万剑门驻地,天剑峰。
山势险峻,像一把插进云里的巨剑。
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向上。
山门处的守山弟子正靠在石柱上打盹。
突然感到地面有些震动。
他揉了揉眼,往山脚下一看。
笑了。
“哎,师兄快看。”
“那不是沈家的旗子吗?”
另一个弟子探出头,看清下面那点寒酸的队伍后,更是笑出了声。
“就这?”
“拉着几口黑棺材,跑来咱们天剑峰碰瓷?”
“那沈长卿怕不是失心疯了。”
“开启迷踪阵!”
领头的弟子懒洋洋地挥挥手:
“让他们在山脚下转悠去吧,别扰了长老们清修。”
随着他一声令下,山道两侧的石壁上符文一闪而逝,浓雾凭空而生,转眼便吞没了整条山路。
万剑门的弟子们抱着胳膊,站在高高的门楼上冷笑着。
山脚下。
沈长卿勒住缰绳。
看着眼前的白雾。
“看来人家不太欢迎我们啊。”
沈长卿回头。
“一字排开。”
“炮口抬高三寸。”
沈山咬着牙,指挥护卫们调整角度。
十个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划一地对准半山腰那座气派的山门。
“家主,瞄准了。”
沈长卿抬起右手,然后重重落下。
“放。”
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十道光柱撕裂空气,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扭曲。
什么阵法。
什么迷雾。
在绝对的能量密度面前,全都是纸糊的。
半山腰暴起一团刺目的白光。
山上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等到烟尘散去。
哪还有什么巍峨的山门。
那一段山体直接被夷为平地。
刚才还站在门楼上看笑话的几个弟子,此刻连灰都找不到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豁口,冒着黑烟,直通万剑门内部。
沈长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巨大的豁口,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就是真理。
只在射程之内的真理。
“何人敢毁我山门!”
一声暴怒的厉喝从山顶传来。
一道惊鸿般的剑光飞掠而至。
剑光散去。
露出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人。
万剑门门主,剑无痕。
此刻他发髻散乱,看着那变成废墟的山门,气得浑身发抖。
“沈长卿!”
“你无故攻打正道宗门,如此魔道行径,就不怕成为修仙界公敌吗。”
“正道?”
沈长卿随手扔出一样东西。
叮。
一颗被捏扁的金属丸子滚到剑无痕脚边。
那是他宗门的剑丸。
“这就是你口中的正道?”
剑无痕脸色一僵。
“哼!”
“是又如何?”
“你沈家身怀异宝,又出了妖孽魔胎,人人得而诛之!”
“这便是天道循环。你沈家气数已尽,合该为我万剑门做嫁衣!”
剑无痕双手掐诀。
背后那柄古朴长剑冲天而起。
一化二,二化四。
眨眼间。
漫天都是密密麻麻的剑影,寒光凛冽。
万剑门的镇派绝学,万剑归宗。
“我知你肉身强横。”
“但这万剑大阵,每一道剑气都有筑基巅峰的一击。”
“我看你能挡几下!”
剑无痕眼中满是杀意。
手指猛地指向沈长卿。
“落!”
无数飞剑如暴雨倾盆。
沈长卿从麒麟背上站起。
一缕紫色的电弧在他指缝间跳动。
紧接着。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包裹了他的整条右臂。
“万剑?”
“一堆破铜烂铁罢了。”
沈长卿一拳轰向天空。
紫雷如龙,逆卷上天,所有触碰到雷光的剑气,都在哀鸣中化为铁水。
“这这是什么雷法?!”
剑无痕惊恐地看着那个沐浴在雷光中的男人。
这哪里是筑基期该有的力量?
不等他思考。
一道黑影窜出。
旺财兴奋地扑向那些掉落在地的残剑。
吃得那叫一个香。
后面赶来的万剑门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还请你,下来一战。”
下一息,沈长卿已鬼魅般出现在剑无痕面前。
一只带着雷光的大手,狠狠按在剑无痕的脸上。
一声闷响,剑无痕如陨石般从空中砸落,将地面轰出一个深坑。
沈长卿落下。
一只脚踩在剑无痕的胸口。
“噗!”
剑无痕再次吐血,肋骨断了好几根。
他看着居高临下的沈长卿,眼里的傲慢终于变成了恐惧。
“谁指使你的?”
沈长卿弯下腰。
手里的渊虹剑拍了拍剑无痕的脸颊。
“别跟我说是你自己想的主意。”
“就凭你这半吊子水平,还算不出我儿子出生的确切时辰。”
先是提前得知自己外出,提前设伏,接着又是同时派人攻打沈家。
只有精通卜算之道的高人,才能如此精准布局。
剑无痕咬着满嘴血牙。
“你即使有能耐杀了我,最终也难逃被清算的命运。”
“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沈长卿眯起眼。
“那位大人?”
他没有回答。
伸手入怀,猛地捏碎一枚血色玉符。
“老祖救我!!!”
凄厉的嘶吼回荡在整个山谷。
万剑门的后山禁地。
最高的一座孤峰突然炸开。
一股恐怖的气息复苏。
天空变得灰暗,空间变得凝固。
绝不是枯木真人那种水货,也不是血河老祖的重伤之躯。
这是一个全盛时期的金丹期巅峰老怪!
“何人欺我徒孙?”
声音苍老,沙哑。
沈山等一众人直接两眼一翻,被这股威压震晕过去。
沈长卿手中渊虹剑暴起刺目剑芒,对着脚下的剑无痕狠狠刺去!
先杀一个回本!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瞬间,沈长卿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他震开,虎口发麻,渊虹剑险些脱手。
同时,剑无痕的身体被一股无形之力挪移开数丈。
“年轻人。”
那个声音近在咫尺。
带着一股腐朽的土腥味。
“得饶人处且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