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沈家内院。
屋内没点灯,黑漆漆的。
只有窗纸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出床角那个瑟瑟发抖的影子。
空气里飘着一股刚洗完澡的皂角味,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花香。
沈长卿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缩成一团的苏浅浅。
破布麻衣换成了雪白丝绸寝衣,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侧。
瓜子脸,桃花眼,虽蜷缩着,却难掩佳人本色。
“极品炉鼎,系统诚不欺我。”
沈长卿暗自点头。
若非那身乞丐装遮掩,这等极品体质早被刘元霸抢回去当第十八房姨太太了,哪还能留着给自己捡漏?
“抖什么?”
沈长卿反手把门栓插上。
“咔哒”一声。
床角的人明显哆嗦了一下。
“我”
苏浅浅牙关打颤,声音细若游丝。
“我冷”
这倒不是装可怜。
眉毛结霜,呼气成雾,子时快到了。
沈长卿几步跨到床边,没有任何废话,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嚯,好一块万年玄冰。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换个普通人这会儿估计手都冻僵了。
“松松手”
苏浅浅试图挣扎,但此刻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
“会死的”
其体内的寒毒像是闻到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往沈长卿这边涌。
“不想死就别乱动。”
沈长卿非但没松手,反而指节用力,扣得更紧了。
“我费了代价把你弄回来,可不是让你把自己冻成冰棍的。”
他盘膝坐在床沿,瞳孔深处金光微闪。
【天生剑骨】运转。
至刚至阳的剑气轰然爆发,顺着手臂蛮横地闯进苏浅浅体内。
剑气刚猛,最克阴寒。
就在剑气入体的瞬间。
苏浅浅丹田深处猛地腾起一团黑雾。
黑雾翻滚,眨眼间幻化成一张扭曲狰狞的鬼脸,张着大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
【警告!触发命格诅咒“天煞孤星”!】
【诅咒正在反噬!试图掠夺宿主生机!】
刹那间,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那股阴冷气息顺着手臂疯狂反扑,沈长卿的手背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青紫。
苏浅浅绝望地闭眼。
又是这样。
谁碰她谁死,这就是命。
这个霸道的男人,恐怕也要
“哼。”
一声冷哼,如惊雷在识海炸响。
苏浅浅愣住了。
那团正在嚣张咆哮的鬼脸黑雾,竟被这一声震得溃散了半分。
“给你脸了是吧?”
沈长卿双眸金光暴涨,宛如神祇俯瞰蝼蚁。
“区区一个死人留下的烂诅咒,也敢在我沈家的地盘上龇牙?”
“系统,给我镇压!”
【收到。正在调动家族气运】
【检测到宿主拥有“天生剑骨”,已自动融合气运金光,形成“斩厄一击”!】
轰!
沈长卿体内仿佛有一轮金阳炸开。
纯粹的气运金光,化作滚滚洪流冲刷而下。
管你什么诅咒还是邪祟,在挂逼面前众生平等。
“吱——!”
那鬼脸发出凄厉惨叫,瞬间被金色洪流冲得稀烂,最后被硬生生压缩成一颗黑色的珠子,死死封印在苏浅浅丹田底部。
“老实呆着当你的充电宝去。”
沈长卿心中冷笑。
障碍清除,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随着诅咒被封印,苏浅浅体内的寒毒失去了主心骨。
在沈长卿纯阳剑气的冲刷下,迅速转化为精纯至极的元阴之气。
两股气息交汇,无需言语,亦无需多余动作。
“唔”
苏浅浅只觉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原本的刺骨冰寒瞬间消融。
她本能地想要靠近那股热源。
系统自带的《阴阳造化诀》自动运转。
气机牵引,循环往复。
炼气三层那个卡了原主十年的瓶颈,在庞大能量的冲击下,脆如薄纸。
轰!
瓶颈粉碎。
炼气四层!
还没完。
那股庞大的元阴之气就像积蓄多年的洪峰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而沈长卿的天生剑骨,就是那永远填不满的海眼。
来多少,吞多少!
啵。
炼气五层。
啵。
炼气六层。
修为如火箭般蹿升,灵台一片清明。
难怪那些魔道修士对特殊体质趋之若鹜,这修行速度,简直比吞噬天材地宝还要恐怖。
什么是氪金玩家的快乐?
这就是!
直至窗外雨歇,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场疯狂的灵力掠夺才算停歇。
沈长卿缓缓睁眼,眼底精芒如电,周身真气鼓荡。
【恭喜宿主!借九阴玄脉之力,连破六境!】
【当前修为:炼气九层(圆满)】
【奖励:黄阶极品武技《风雷剑诀》!家族阵法《小五行迷踪阵》!】
一夜之间,跨越他人数十年苦修。
沈长卿看了一眼身侧沉睡的苏浅浅。
这丫头寒毒尽去,整个人不再苍白,反而透着股新生的红润。
既已借了她的势,这因果便算是结下了。
“既然入了沈家门,自会护你周全。”
沈长卿替她掖好被角,起身更衣。
刚披上外袍,门外就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家家主?起了吗?”
是大长老沈山。
声音抖抖索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猛兽。
沈长卿拉开房门。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门口的沈山手里端着铜盆,一抬头看到沈长卿,整个人瞬间僵硬。
咣当!
铜盆砸地,水花四溅。
沈山哆嗦着指向沈长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家主你你的气息”
昨天还是炼气三层,顶多也就是借着那莫名其妙的剑意杀了刘元霸。
可今天站在这的沈长卿。
那浑厚的真元波动,比之前的刘元霸还要强出一大截!
炼气圆满?
甚至半步筑基?!
一晚上?!
“稳重点。”
沈长卿心情不错,伸手在沈山肩膀上拍了拍。
这随手一拍,差点把老头那把老骨头拍散架。
“这才哪到哪,以后这种场面多得是,把下巴收一收。”
他侧身指了指屋内。
“通知下去,以后这就是二夫人。”
“月例用度,跟正房一样。”
“谁要是敢在背后嚼舌根,尤其是拿她以前身份说事的”
沈长卿眯起眼,手指在坚硬的铁木门框上轻轻一扣。
咔嚓。
木屑纷飞。
坚硬如铁的门框竟像豆腐渣一样被扣下一大块。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是!是是是!”
沈山点头如捣蒜。
现在的家主在他眼里,简直比魔神还要可怕。
“老奴这就去办!这就去!”
沈长卿刚要点头,突然脸色微变。
怀里那块从刘元霸尸体上摸来的【血煞令】,没有任何征兆地变得滚烫。
下一秒。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前院大门方向传来。
震得整片大地都在晃动,房顶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沈山一脸懵逼,惊恐四顾。
“翻个屁。”
沈长卿眼神骤冷。
“是有人送死来了。”
右手虚空一抓。
挂在墙上的长剑铮然出鞘,落入掌心。
此时的沈家大门,已然是一片废墟。
那扇在此地屹立两百年的朱漆大门,被人暴力轰碎。
漫天尘土中,一块漆黑的棺材板呼啸着飞了进来。
“嘭”的一声巨响。
深深插在院子正中央的青石板上,入地三分。
棺材板上,用鲜血淋漓的大字写着一个巨大的——“死”字!
字下还挂着一串骷髅头项链,随风晃荡,发出渗人的脆响。
“谁是沈长卿?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如雷暴喝炸响。
尘烟散去,门口立着三个煞气冲天的人影。
为首的光头巨汉扛着一把鬼头大刀。
赤膊上身,肌肉隆起,纹满了青黑色的诡异符文。
筑基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空气都有些凝固。
“刘元霸那废物虽然没用,但好歹也是我血煞门的狗。”
光头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眼神凶戾。
“打狗还得看主人,今日沈家鸡犬不留!”
周围赶来的沈家子弟一个个面如土色。
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稳,叮当落地。
血煞门!
方圆五百里凶名赫赫的邪修宗门!
完了。
这回真的完了。
众人绝望之际。
一道挺拔的白衣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那块棺材板顶端。
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沈长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门口的三人。
就像在看三个白痴。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块滚烫的令牌,在手里随意抛了抛。
“一大清早就在别人家门口大呼小叫。”
沈长卿嘴角微微上扬,长剑缓缓抬起。
剑尖直指光头大汉的鼻尖。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正好后院那棵老槐树缺点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