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那些死士和江湖客也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发白,握着刀的手都开始抖了。
那些站起来的“尸体”,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杀气,眼神象狼一样盯着他们,压得他们快喘不过气来。
“杀……杀出去!”赵泉发出一声嘶吼。
但是已经晚了。
接着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只有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惨叫。
血手帮的人懒得拔刀,直接赤手空拳的冲了进去。
一个江湖客挥刀砍向一名血手帮众,对方不躲不闪,任由刀砍在肩上,发出一声闷响。同时,这名帮众的手已经象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那江湖客的脑袋歪到了一边。
没一会儿。
几十个劫狱的人全都被打断了手脚,捆起来扔在地上,一个个疼的直哼哼。
赵泉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面如死灰。
牢房里的周源看到这一幕,浑身发抖,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昏暗的甬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萧文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没看地上的那群俘虏,直接走到周源的牢房前,看着那个晕过去的老头。
萧文虎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哗啦!”
一整桶冰冷的井水,兜头盖脸地浇在周源的身上。
“呃啊!”周源一个激灵,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剧烈地咳嗽着,呛出的水混杂着泥污,狼狈不堪。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对上的,是萧文虎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他下意识地向后缩去,可背后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的目光扫过牢房外,看到了像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的工部侍郎赵泉,看到了那些被废掉四肢,眼神空洞的死士。
希望,彻彻底底地熄灭了。
“周尚书,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萧文虎的声音很轻,让周源心底发寒。
周源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萧文虎却象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开口:“东主,不止一个吧。你们想扶持的,是六皇子,还是七皇子?”
听到六皇子和七皇子这两个名字,周源那本就死灰一片的脸色,瞬间化作了彻底的煞白。这两个皇子年纪尚幼,生母出身低微,在朝中毫无根基,正是最好的傀儡。
这是他们集团的机密!连废太子陆显都不知道!
萧文虎怎么会知道?
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周源所有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全都说!”周源象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东主……东主不止一个!是太子爷留下来的那些人!他们一直都没死心!”
周源语无伦次地,将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
“东主”,是以一个身份神秘的先生为首的太子党馀孽集团。他们蛰伏多年,早已将触手伸向了朝堂和军中的各个角落。
伪造南疆败报,只是计划的第一步。他们要借此逼迫景帝调走京郊大营,让京城成为空城。然后,那五个安插在羽林军中的将领就会发动兵变,控制皇宫。
最终的目的,就是刺杀景帝,扶持一位年仅七岁的皇子登基。
到那时,这些“拨乱反正”的功臣,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候,成为大干真正的主人。
萧文虎静静地听着,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可他身后的萧震和猴子,早已听得脊背发凉,冷汗浸透了衣衫。
这是一个何等恶毒而周密的计划。若不是萧文虎提前回京,步步为营,恐怕此刻,整个大干已经天翻地复。
审讯结束,萧文虎拿着那份沾满了周源手印的供状,没有片刻停留,连夜赶往皇宫。
养心殿内,药味比之前更浓了。
景帝靠在龙榻上,当他看完那份供状后,久久没有言语。那张衰老的面容上,滔天的怒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哀。
自己的儿子,死了还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那些他曾经倚重的老臣,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啃食他的骨血,颠复他的江山。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都……退下吧。”
程光祖担忧地看了景帝一眼,还是带着所有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殿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寝殿,一下子空旷下来,只剩下龙榻上的景帝,和站在下面的萧文虎与二公主陆琳。
景帝的目光,投向了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中,清冷的光辉洒进殿内,将他衰老的身影照得有些虚幻。
良久的沉默之后,景帝忽然开口。
“文虎,琳儿,朕……时日无多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陆琳心中一痛,眼框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景帝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望着窗外那轮残月,缓缓道:“这大干的江山,朕想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
话音落下,他转过头,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却浑浊的眼睛,落在了陆琳的身上。他的目光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与决绝,一字一句,清淅地传入萧文虎和陆琳的耳中。
“朕想传位于琳儿。”
轰!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陆琳的脑海中炸响。她整个人都懵了,脸上血色尽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皇!”陆琳回过神来,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不可!女儿何德何能……况且,况且自古以来,从未有女子登基之说,此事万万不可!”
萧文虎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被冷静所取代。他看着龙榻上那个眼神决绝,已然是抱了破釜沉舟之念的帝王,瞬间明白了景帝的无奈与决心。
景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疲惫地叹了口气:“朕知道。但朕的儿子们……老大心术不正,老二愚钝,老三懦弱,剩下的,要么年幼,要么……早已与那些逆贼沆瀣一气。朕若将这江山交给他们,不出三年,大干必亡!”
“朕信不过他们,朕只信得过你们。”景帝的目光在陆琳和萧文虎之间移动,“朕知道此事艰难,必会引得朝野震动,国本不稳。所以,朕才需要你,文虎。”
陆琳脸色苍白,还想再劝,却见萧文虎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景帝,沉稳地单膝跪地。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