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是在景帝死后,扶持一位年幼的小皇子上位,从而控制皇帝,把整个大干江山,都变成他们的东西!
萧文虎的呼吸,有了一点点乱。
萧文虎终于明白,陆显为何在临死前,会露出那种带着解脱和怨恨的眼神。
陆显恨!陆显恨自己被当成了傻子,被人玩弄。他更恨那个把他当棋子,却不告诉他真实目的的京城“盟友”!
所以,陆显要在死前,将这封信交出来!
陆显要让萧文虎,让他这个主要敌人,去亲手毁了那个人的皇帝梦!
这已经不是报复,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诅咒!
信中对这位京城内应的称呼,极为隐晦,只用了一个代号——“东主”。
但从信里提及的,可以轻易调动部分禁军,有能力在关键时刻封锁宫城等细节来看,这位“东主”在朝中的权力,肯定已经很大了!
“嘶…”
萧文虎倒吸一口凉气。
南疆十五万大军的叛乱,竟然只是第一层!是摆在明面上,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障眼法!
京城里那条隐藏在最深处,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毒蛇,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萧文虎瞬间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发动宫变的信号,是燕回关的战报抵达京城。
而萧文虎大胜的捷报,恐怕早在总攻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由最快的信使,发往了京师!
算算时间…
萧文虎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山谷之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响亮的马蹄声。
“文虎!文虎!我们胜了!大胜啊!”
人未至,声先到。
耿精忠那洪亮如钟,带着得意和狂喜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不休。
很快,老将军那浑身浴血,却精神很好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谷口。耿精忠坐下的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不断地打着响鼻。
耿精忠身后,是同样兴奋不已的亲兵将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馀生的喜悦和立功的豪情。
“燕回关!还有黑石、虎跳三座要隘!全都被我们拿下了!”耿精忠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大手重重拍在萧文虎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阿史那云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不过他那十五万大军,被我们追着他们打,至少打掉了七成的人!此战过后,南疆十年之内,再也打不过我们了!痛快!痛快啊!”
老将军杀得兴起,脸上的血污混着汗水,那双虎目之中,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可笑着笑着,耿精忠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耿精忠发现,自己这位一直很聪明的搭档,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萧文虎的脸色,沉得象是要下暴雨的天空。
“怎么了?”耿精忠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耿精忠皱眉看着萧文虎,“你这脸色……不对劲。难道是那废太子跑了?”
耿精忠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盖着破布的尸体,又看了看郭阳等人严肃的表情,心里一惊:“死了?死了也好,省得押回京城,又是一番麻烦。”
萧文虎摇了摇头。
萧文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手中那封已经有些褶皱的信,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耿精忠疑惑的接过信,入手很轻,耿精忠下意识的以为是陆显的遗书,还撇嘴。
“一个输了的太子,还写什么遗书…”
耿精忠嘟囔着,展开了信纸。
只看了一眼,耿精忠脸上的不在意,便消失了。
再看第二眼,耿精忠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白了。
当耿精忠将整封信读完,耿精忠那张经历了很多事的老脸上,那刚才还因为大胜而高兴的笑容,已经完全僵住,好象碎了一样。
代替它的是,从未有过的难看脸色,带着惊讶、生气和不敢相信!
“…畜生!”
耿精忠的嘴唇颤斗着,耿精忠那只刚刚还在战场上挥舞长槊,打飞很多敌人的手,此刻竟有些拿不稳那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在耿精忠颤斗的手中,抖动着。
耿精忠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那只刚刚还在战场上挥舞长槊的手猛的握紧,骨头发出了“咯咯”的响声。那张薄薄的信纸,在他手里瞬间被捏成了一团。
“砰!”
老将军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山岩上,坚硬的石头上竟被砸出了一片裂纹。
“岂有此理!”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萧文虎,声音沙哑的象是两块铁在摩擦,“我们在这里拼命!京城里那帮混帐,竟然想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周围的神机营士兵和耿精忠的亲卫,一个个都不敢出声。他们从没见过老帅在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后,还会露出这种又气又怕的表情。
萧文虎的脸色很沉。他没有去劝耿精忠,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
“相爷,现在生气没用。”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们的捷报,是八百里加急送出去的。算算时间,它比我们回去的速度,要快得多。”
耿精忠的身体僵住了。
是啊,快得多。报信的人,现在恐怕已经跑了一大半路了。而他们,还在这南疆的山里。
萧文虎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又看向南疆深处的山脉,声音冷静的可怕:“现在京城很危险,那个东主的宫变随时可能发生。但阿史那云虽然败了,主力还在,南疆三大土司的根基也还在。我们要是现在全都回京城,他们肯定会打回来,燕回关刚流的血,就全白流了。”
耿精忠大口的喘着气,胸口起伏的厉害,眼里的火气慢慢变成了焦虑。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回去,南疆守不住。不回去,京城要出大事。这是一个死局。
“那你说,怎么办!”老将军盯着萧文虎,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自己这位搭档身上。
“兵分两路。”萧文虎几乎没尤豫,就说出了四个字。
“我必须回京。”萧文虎看着耿精忠,“相爷,你得留在这里。”
“我?”耿精忠愣了一下。
“对。”萧文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相爷,你必须留在这里。集成兵力,把南疆边境剩下的叛军全都清干净,把黑石、虎跳这几个关口牢牢钉死。最重要的是……”
他停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光:“你要立刻放出消息,就说我们在燕回关中了埋伏,战事很胶着,我和你正带着大军跟阿史那云在关前拉锯,还没分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