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离开苏家别墅,夜色浓重。
他没有叫车,只是沿着街道,一步步朝着记忆中江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玉佩。
这是他答应入赘苏家的唯一条件,也是关乎他身世的唯一线索。
江仲景那张虚伪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江辰的眼神冷了几分。
今晚,不管江仲景给不给,那块玉佩,他都要拿到手。
穿过繁华的商业区,前面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红砖瓦房,巷道交错。
江辰抄了近路,拐进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深巷。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高楼透来的零星光亮,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刚走到巷子中段。
三道黑影好似鬼魅,无声无息地从两侧的墙壁阴影中扑了出来,封死了他的前后去路。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甜味。
“好好的待界狱不好吗?非要出来找死。”
为首的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好似两片砂纸在摩擦。
江辰的脚步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挡住去路的黑影。
界狱。
这两个字,让江辰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不只是苏家大房想让他死。
“谁派你们来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扑杀,而是向后急退,手中同时扬起一片黑色的事物。
一张巨大的丝网,在空中张开,朝着江辰当头罩下。
丝网上,沾满了墨绿色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蚀骨散。
一种专门用来侵蚀武者护体真气的毒物。
对方显然对他做足了功课,知道他真气护体,寻常刀剑难伤。
江辰脚尖在地面一点,身体不退反进,如离弦之箭,飞速冲向前方那名黑影。
丝网罩了个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上冒起一股股黑烟。
那名黑影没料到江辰的反应如此之快,眼中闪过惊愕。
他想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江辰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说,谁派你”
话未说完,江辰脸色一变。
他感到被自己抓住的这名刺客,体内的气息立刻变得狂暴,仿佛要炸开一般。
自杀式袭击。
江辰想也没想,提着这名刺客的身体,用力朝左侧的墙壁砸了过去。
“轰!”
刺客的身体撞上墙壁便炸开了,血肉混合着一股黑色的毒雾,四散飞溅。
江辰用刺客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毒雾,但仍有几缕黑气朝着他的面门袭来。
他屏住呼吸,身形爆退。
就在这时,两道寒光,从他身后的死角,一左一右,刁钻地刺向他的后心和腰肋。
另外两名刺客抓住了这个千钧一发的时机。
江辰头也不回,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左手向后探出,精准地捏住了刺向后心的那把毒刃。
“咔!”
毒刃应声而碎。
江辰的手指顺势而上,扣住了那名刺客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刺客发出半声惨叫,整条手臂被江辰拧成了麻花。
江辰没有停手,另一只手化作手刀,在那名刺客的脖颈上轻轻一划。
惨叫声戛然而止。
刺客的身体软了下去。
解决掉一个,还剩最后一个。
那名刺向江辰腰肋的刺客,一击不中,眼中闪过狠厉。
他没有后退,反而怒吼一声,放弃了所有防御,手中的毒刃化作一片刀光,朝着江辰全身笼罩而来。
同归于尽的打法。
江辰眼中闪过不耐。
他一步踏出,身影立刻消失在原地。
那名刺客的刀光全部落在了空处。
“人呢?”
刺客心中一惊,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背后升起。
他霍然回头。
江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掌,正轻轻地按在他的天灵盖上。
“下辈子,找个好点的差事。”
话音落下,江辰手掌微微用力。
“砰。”
刺客的脑袋应声而碎,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三具形状各异的尸体,和那股愈发浓烈的腥臭味。
江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正准备离开。
忽然,他眉头一皱。
他抬起左手,手背上,一道细微的划痕正在快速变黑。
是刚才那名刺客临死反扑时,被刀尖蹭到的。
这点外伤,对他来说,本不算什么。
可这毒有问题。
黑色的伤口处,一股阴寒的能量,正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地朝着他体内钻去。
这股能量化作一把钥匙,一下打开了他体内某个被压制已久的枷锁。
“轰!”
江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沸腾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他的丹田深处爆发出来,迅速席卷全身。
斩仙咒!天命之毒!
被这股外来的毒素一引,彻底失控了!
“呃啊!”
江辰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他单膝跪地,用手撑着地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的眼睛开始泛红,理智正被一点点吞噬。
不行!
不能在这里失控!
一旦彻底失去理智,他会变成一个只知杀戮和发泄的怪物!
到那时,这条街,甚至这半个秦城,都将化为人间炼狱!
江辰用尽最后残存的清明,用力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暂时夺回了身体的一点控制权。
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准巷子的出口,用尽全力冲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行人的尖叫,汽车的鸣笛,在他耳中都变成了遥远的杂音。
他只有一个念头。
找一个地方!
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压下体内的暴动!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马路,无视了周围惊恐的目光和刺耳的喇叭声。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前方一栋高楼上,几个霓虹大字在闪烁。
林海酒店。
就是那里!
江辰如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酒店的大门冲了过去。
“砰!”
他一头撞在酒店的旋转门上,巨大的力道让玻璃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地爬进酒店大堂。
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让他滚烫的身体感到了片刻的舒缓。
大堂里,传来几声女人的尖叫。
江辰已经听不清了,他的意识正在快速沉沦。
他挣扎着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大堂,身后的地面上,留下几个清晰而刺目的带血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