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像两把利剑,划破了别墅庭院的黑暗。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回来了!”
李秋月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向门口。
苏长河紧随其后,他脸上满是焦躁,心里想的不是人的安危,而是事情到底有没有办砸。
两人冲到门口,正看到奔驰车稳稳停下。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李毅连滚带爬地下来,脸色白得像纸,浑身都在抖。
苏长河心头一沉,怒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看来事情果然搞砸了!
“江辰呢?”李秋月的声音都在发颤。
后座车门打开。
江辰从车里走了出来,他身上那件便服连个褶皱都没有,好像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苏长河一愣,刚要开口呵斥他磨磨蹭蹭,质问他是不是被吓回来了。
李毅已经哆哆嗦嗦地跑到后备箱,打开。
砰的一声。
一个麻袋般的人影被他从里面粗暴地拖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苏长河定睛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人浑身是血,胳膊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不是秦城西区的地下皇帝光头虎又是谁!
“这这”苏长河指着地上的人,舌头打了结。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李秋月身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年轻人云淡风轻下车的模样,和地上这滩烂肉形成的鲜明对比。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将他心底那点让江辰死在外面的恶毒念头一下子浇灭。
这哪里是什么劳改犯?这分明是一尊请来容易送走难的煞神!
看着妻子和司机都用一种近乎崇拜和敬畏的目光望着江辰,苏长河心中那份属于一家之主的尊严被狠狠刺痛了。他不能露怯!绝不能在这个废物面前丢了面子!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主导权。
他绕过江辰,像是检阅战利品一样走到光头虎面前。
见光头虎还在昏迷,苏长河觉得机会来了,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苏家的二爷!
他抬起脚,对着光头虎的脸狠狠踹了过去!
“好你个光头虎!瞎了你的狗眼,连我苏家的地盘都敢动!”
这一脚他用尽了力气,却因为反作用力太大,自己反倒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样子狼狈至极。
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说!是谁指使你的!再不说,信不信老子让你在秦城彻底消失!”
光头虎被这一脚踢得闷哼一声,悠悠转醒。他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看清了眼前这个狐假虎威的男人,眼中充满了鄙夷。
“呸!”
一口血沫精准地吐在苏长河锃亮的皮鞋上。
“有种就杀了我!”光头虎狞笑道,“想让老子出卖老板,你他妈做梦!”
“你!”苏长河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对着这个滚刀肉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指着他干发抖。
李秋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丈夫那副丢人的样子,嫌弃地摇了摇头,转而将满是庆幸和满意的目光投向江辰。
她现在觉得,把女儿嫁给江辰,不是委屈了女儿。
是苏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辰对苏长河的拙劣表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皱了皱眉,走上前,准备用点手段让这家伙开口。
就在这时,别墅的另一侧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苏瑾瑜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些许处理完公务后的疲惫和冷漠,显然,她刚一直在通过电话处理工地被砸的后续事宜。
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惨状,最后落在江辰身上,眼神里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她走到江辰身边。
“交给我吧。”
她没有多余的解释,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台极致纤薄的笔记本电脑,然后看向李毅:“把他身上的手机搜出来。”
李毅不敢怠慢,立马从光头虎身上翻出了手机,恭敬地递给苏瑾瑜。
苏瑾瑜接过手机,用一根数据线连接到电脑上。
她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滚落。
苏长河呆呆地看着女儿行云流水的操作,又瞧了瞧被吐了口水、晾在一旁无人理会的自己,一张脸火辣辣的,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不到三分钟。
苏瑾瑜停下了手。光头虎的手机屏幕亮起,已经被强行解锁。
她看都没看光头虎一眼,找到最近的一个通话记录,那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编辑了一条短信。
【遇到点问题,得加钱,现在转五十万过来,否则我立马走人,后果自负。】
点击,发送。
整个院子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到一分钟。
光头虎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那个号码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苏瑾瑜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尖锐又带着焦急的男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光头虎!你他妈疯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还敢坐地起价!”
听到这个声音,苏长河的脸色立马变了。
这是苏震的贴身秘书,王秘书的声音!
“王秘”
苏长河刚要开口质问,就被苏瑾瑜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了。
苏瑾瑜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她将手机重新连上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轻点几下,便将刚才的通话录音提取出来,加密保存。
苏长河看着女儿:“瑾瑜,为什么不让我跟他当面对质?揭穿他们的阴谋?”
苏瑾瑜收起电脑,嘴角冷冷上扬。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秦城夜景。
“不急。”
她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十天后,就是苏家一年一度的内部会议。”
“我要的,不是让他们认错。”
苏瑾瑜扫了眼地上哀嚎的人,视线随即移向一旁云淡风轻的江辰。
“我要让大房,当着所有苏家人的面,把这些年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全都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