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在一旁静静听着。之前冯兵在陈青医馆住院时,他就听陈青提过这事,觉得陈青说得很有道理。
这次重提,也是想让李云龙他们听听看。
因为他认为陈青的话很有价值,或许对他们都有启发。
陈青笑了笑,说孔捷之所以评价最高,是因为最后活下来的人,是他。
李云龙、丁伟、赵刚,一生征战,不曾输给敌人,却最终输给了自己。
这也是陈青后来了解到的情况,一直引以为憾。
所以他才在冯兵住院时,对赵刚说了那番话。
“孔捷评价最高,是因为你常笑他‘孔二愣子’,他却从不生气。可你敢笑丁伟‘丁二愣’吗?敢笑赵刚‘赵二愣’吗?”
“或许你敢,但他们不会接受。”
“而孔捷可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更能忍、更豁达。”
“一个人能忍、看得开,其实是种了不起的能力。历经磨难还能站起来的,往往是这种人。当然,我不是说你们不行。”
“李云龙你敢于亮剑,不畏强敌,这是勇气。丁伟有战略眼光,远见卓识。赵刚更不用说,文武双全,前途最好。”
“但你们有个共同弱点——受不得气,忍不了委屈。”
“试想,如果李云龙你身边有个小人上蹿下跳,杀不得、又是你副手,还不停往你身上泼脏水,你会怎么办?如果这人再拉拢别人一起污蔑你,又会怎样?”
“试想一下,假如丁伟那篇论文被人拿来大做文章——别怪我多虑,说不定有人会指责您将友邦视为假想敌。”
“再说赵刚,他不肯随波逐流,结果遭到众人围攻。”
“你们会怎么做?”
“你们会愤怒,会委屈,甚至不惜豁出性命,只为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这,正是孔捷最难得的地方。”
陈青说到这里,李云龙、丁伟和赵刚的神情都凝重起来。
他们专注地听着。
陈青继续说道:“孔捷能忍,所以他懂得保存实力,等待时机,东山再起,再掌风云。如果换成李云龙、丁伟、赵刚被人打了一巴掌、按着跪下,你们恐怕宁愿死也不愿 吧?”
“但如果是孔捷,我敢肯定,他会先隐忍下来,再找机会反击。”
“你们四个人,个个不凡。只要有一个能保存实力,熬过那段艰难时期,就有重振旗鼓的机会。但我认为,你们之中有三个人,是不愿低下高傲的头的。”
“你们放不下那份骄傲。”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你们就来找我吧。”
陈青轻声说道:“我会为你们揭开所有谜底。”
屋子里静默了片刻。
不久,李云龙笑了:“怎么可能呢,陈医生,您多虑了……我们怎么可能……”
“马天生,”陈青说,“他能把你逼到绝路。”
丁伟和赵刚神色一震,李云龙更是难以置信地望着陈青。
“事情会从丁伟开始,因为他的论文是正确的,也是具有远见的。但尚未发生的事,很容易被人当作把柄。”
“接着是赵刚,他所处的位置让他敏锐察觉到异常,无法容忍,最终成为众矢之的。”
“最后是李云龙,你会因为失去挚友、处境日益艰难而陷入绝望。”
“唯有孔捷,镇守边陲,远离是非,而且善于隐忍,终能等到风云再起的那一天。”
“所以,我对他的评价最高。”
“如果你们四人中,有三人能活下来,那我要说——丁伟确实是帅才,他那篇论文,分量很不一般。”
“李云龙是员猛将,冲锋陷阵,从不是问题。”
“赵刚,你本可以走得最高,可你虽读过书,却没读懂勾践的故事。忍辱负重,三千越甲终吞吴——回去再好好读读吧。”
此刻,李云龙四人已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陈青看着比他们年轻不少,可每一句话都并非猜测,而是用笃定的语气——
像在预言。
最令人心惊的是,陈青对他们了解得太深,深得不可思议。
即便清楚他们的性格,他又怎会知道马天生、丁伟的论文这些事?
就在这时,丁伟无意瞥见厅堂挂着的一幅字——
“国士无双”。
丁伟猛地起身,走到那幅字前细看。当他看清落款的名字时,心头一震,失声问道:“陈医生,这幅字……是那位送给您的?”
李云龙、孔捷和赵刚也被惊动,纷纷围过来仰头端详。
国士无双。
古来能配得上这四字的,唯有韩信。
而今,他们竟在这里重见这幅字,而题字之人,身份至高。
“这不像是仿的,也没人敢仿那位的手笔,”赵刚低声说道,“陈医生,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陈青微微一笑:“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何知道这么多,又为何要对你们说这些了吧?”
李云龙几人各自陷入沉思。
陈青是医生,却被赠予“国士无双”。能担得起这四字,必有超凡本领与通天人脉。
而他特意说这些话,若往深处想,是否意味着……
赵刚回过头,问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们就来找您?”
“你们来找我,我已经备好了住处,我这儿有八套房子。”
李云龙、孔捷、赵刚、丁伟一时无言。
这也太神机妙算了吧!
简直能未卜先知!
下棋下成这样,真是绝了!
尽管李云龙他们身经百战、见多识广,还是被陈青这一连串精准的预言给震住了。
其实,李云龙他们原本是可以活下去的。
但后来,他们信念动摇,看着战友一个个离去,失去了求生的意志。有人告诉他们,还有一条退路可走,
他们或许就能活下来。
而只要踏进这个院子,无论外面如何变化,
陈青只需一个眼神,谁都得求他医治。
这就是陈青最大的底气。更何况他那一手孢子繁殖的本事,毫不夸张地说,就算被炮弹击中,他也能把人救回来。
孢子繁殖最厉害的一点,陈青从未真正施展过,那就是重塑血肉、再造身躯。
这种力量面前,什么样的对手能值得一提?
当然,陈青不会告诉他们这些。他只会说:来了,保你们平安。
在这里隐忍十年,十年之后,你们归来便是王者。
前途一片光明。
午饭时,李云龙他们不停向陈青敬酒。
他们不明白陈青为何这样做,还以为他背后有高人指点,特意找他们谈话。
又或者,陈青看过他们的资料,欣赏他们四人?
无论如何,陈青的这份好意,他们是真切感受到了。
回去之后,一切开始逐渐应验。
孔捷被调去镇守边疆。
李云龙他们立刻意识到,陈青的话开始应验了。
因为孔捷原本并不是调去边疆的。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短短半个月后,天地翻覆,一个全新的局面,在他们眼前缓缓展开。
这天,丁伟带着全家人来到了这座四合院。
距离那顿酒,不过半年光景。
仅仅半年,丁伟已经撑不住了。
这一回,他简直把陈青当成了活神仙。
一进门,就紧紧握住陈青的手。
“陈医生,我现在明白了。”
孔捷自那顿酒后,整个人苍老了许多,眼神黯淡,满脸疲惫。这半年在他身上刻下了十年的痕迹。
可想而知,这半年他经历了什么。
动荡,真的来了。
而最先感受到这场风暴的,正是丁伟他们这样的人。
“跟我来吧。”
陈青带着孔捷一家,走进了原本易忠海住的那间屋子。
“屋子是旧了些,但既然来了,就是这院里的人。安心住下吧,我猜再过不久,赵刚也该到了。到时候,打麻将就不愁没人了。”
丁伟听了这话,总算露出一点笑意:“陈医生,他们真的会来吗?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谁知,丁伟这话竟一语成谶。
赵刚,出事了!
赵刚这个人,太过刚直。
一次公开场合里,他遇到了无法认同的场面,便挺身而出,直言不讳。
那些大家心照不宣的话,全被他捅了出来。
于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丁伟跑得快,靠装病躲到了陈青这儿。赵刚却因为那番言论,连装病都来不及,就被带走了。
消息是丁伟的朋友传来的。
陈青很快也得知了此事。
局势虽然紧张,但技术实力摆在那里。
第二天,赵刚就被救了出来。在四合院的邻居们看来,院里又多了一个陌生面孔,让人不太习惯。
可对丁伟而言,这件事只能用“骇人”来形容。
陈青简直太神了!
赵刚也连连感叹,说陈青简直不可思议。
“我被抓进去还不到一天,陈青就来了。最离谱的是,抓我的那位大人物,居然对他言听计从!把我放了之后,那人当晚就死了……”
“死了?”
“对,据说是心脏病发作。可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陈青一去,他就没了。”
赵刚说起这事,连连咂舌。
“事后几家大医院的主治医生和法医都来了,没查出任何药物痕迹,就是自然的心脏病,连病因和癌症病灶都查出来了。”
“那可能只是巧合。”丁伟说,“不然没法解释。”
“我也这么想,可这也太巧了。而且我总觉得,陈青对这事特别有把握。就算他没动手脚,恐怕也看出那位大人物命不久矣。”
“所以他才有底气直接把我带出来。”
“还有,现场那些医生、法医,都喊他‘副会长’。陈青好像还是医学研究会的会长,那组织似乎很不一般……”
“嘶——”丁伟吸了口气,顿时也觉得这事不简单。
“那最后就这么顺利出来了?”
“没完全顺利。有人想阻拦,结果当场又死了一个!”
“嘶!陈青这也太邪乎了吧!”丁伟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赵刚表情古怪:“后来检查说是脑溢血。”
“也是自然死亡?”
“对,所以我当时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