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儿媳,家里现在不比从前,条件就这样,你再忍忍,明天就有好吃的了。”
于莉只觉得整个人快要疯了。
人饿了就会想找吃的,饿的时候,肚子里像有火在烧。
她一边忍着饥饿,一边默默流泪。
“贫贱夫妻万事哀,我竟连别人家的丫鬟都不如!”
于莉在黑暗中咬牙说道:“你们挨饿是你们的事,我绝不跟着受罪!”
“若你们以为我嫁进闫家就该认命,这日子我不过了!”
“闫解成,明天我们就去离婚,那顿饭我也不稀罕!”
黑暗中回荡着于莉的决绝话语。传来闫埠贵催促三大妈的声音:
“快去找根玉米棒子给儿媳妇,她没受过咱家的苦,终究是外人……”
深夜。
于莉啃着玉米棒子,泪水无声滑落。
贾家和闫家都为蹭傻柱的饭局摩拳擦掌。
但傻柱并不真傻。
当晚他就和易忠海商量对策。
“一大爷,我估计明天张大妈和三大爷他们准得来蹭饭。”
“这可不行。”
“您还记得上次秦京如来时的情形吗?”
“怎么不记得?秦京如刚坐下,贾家就抢走大半饭菜,最后她只分到两片肉,吃完就跟你断了联系。”
傻柱一拍大腿:“可不是嘛!”
“明天要是再来这么一出,我这脸往哪儿搁?”
“冉老师是体面人,咱们得把场面撑起来。”
“您快给我想个法子?”
易忠海眉头一展,计上心头:“简单,跟老太太打个招呼就行。明天让她往门口一坐!”
“任谁都别想跨进这道门!”
傻柱连声赞叹:“妙!妙!妙!”
次日,冉老师如约而至。
上午时分,冉老师以回访为由来到院里,还带着几位同事老师,一来就径直走进陈青家。
陈青家门口居然排起了长队。有人因为吸入过多粉笔灰染上肺结核,也有人手部溃烂,还有人腰椎间盘突出。
既然来了这么多人,陈青上午干脆不去医馆,直接在家开诊。
忙到十一点多,傻柱来了。
“冉老师,冉老师,要不要去我屋里坐坐?”
这时陈青家门口的老师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冉秋叶还在和陈青说话。
见傻柱过来,冉秋叶说:“何雨柱同志,有话可以在这儿说。”
“不急不急,冉老师!我在家简单准备了几道菜。您也知道,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最敬佩的就是老师!”
“你们都是读书人,我……我……”傻柱越说越紧张,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像他这样的人,冉秋叶见得多了。她知道很多人对文化人怀有天然的尊敬。
既然如此,冉秋叶也就愿意成全傻柱这点小心愿。
“好吧,那我就去你家坐坐。”
冉秋叶没想太多。这个年代,教师的社会地位确实很高,虽然收入一般,但普遍受人尊敬。
她打算给这个向往文化的傻柱一个面子,不过去之前又说:
“陈医生,等会儿我再过来找您,还有些医学方面的问题想请教。”
其实冉秋叶是想问问陈青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介绍。毕竟做医生的,总会认识不少同行。
要是陈青能介绍一个像他这样医术好、相貌也不差的,冉秋叶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至于傻柱?
冉秋叶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当他是个特别崇拜文化人的人罢了。
她哪里知道,傻柱心里早就打起了她的主意。
陈青道:“你过去吧,我也该吃饭了。”
冉秋叶应了一声,便朝傻柱家走去。傻柱满脸喜色,临走前还朝陈青丢了个挑衅的眼神。
陈青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瞧傻柱那副神气活现、活像只求偶成功的公鸡似的模样,陈青转头叫来了许大茂。
“去盯着傻柱家,一有动静,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许大茂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要有情况,我马上来报告您!”
“这回不用报告我,有异常就直接去街道!记住,时机最关键!”
陈青心里清楚,聋老太有锁门的本事。
虽然不确定她这次会不会用,但还是让许大茂去盯着点。
许大茂激动地保证:“陈哥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
陈青点了点头。
许大茂和傻柱是死对头,凡是能针对傻柱的事,他都格外积极。
截胡、搅局,那可是许大茂的拿手好戏。
要是聋老太真敢锁门,事情捅到街道去,那可就不是小事了——非法限制他人自由,够她受的!
另一边,傻柱领着冉秋叶往家走,一路装模作样。
只是他有点失望,秦淮如并不在围观的人群里。
这让他心里那点满足感打了折扣。
“要是秦姐看见,心里该难受了吧?”
“说不定她会来搅局呢……”
“秦姐到底去哪儿了?”
傻柱左顾右盼。
其实答案很简单——秦淮如正在陈青家厨房忙着做饭。眼看快十二点了,她自然在那儿张罗午饭。
至于蹭饭?如今的秦淮如,哪还需要蹭别人的饭。
傻柱即便张罗了几个菜,跟陈青家平时的伙食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说白了,别家当宝贝的饭菜,陈青家根本看不上。他家平常吃的,比人家办喜事还丰盛!
阔气,早就成了陈青家的常态。
所以秦淮如懒得出去凑热闹。
傻柱一路张望,也没瞧见秦淮如的影子。
直到他走近聋老太太家门口,才看见贾家和闫家的人已经等在那儿。
“傻柱请冉老师吃饭,没人帮衬哪行。”贾张氏语气热络,“冉老师是咱棒梗的班主任,这事儿我们得好好合计。”
贾家打的是冉秋叶是棒梗班主任这名头。
闫埠贵点头附和:“没错,我跟冉老师是同事,她今天在这儿吃饭,没人陪着不像话。傻柱,你明白我意思吧?”
闫家则用冉秋叶是闫埠贵同事这层关系。
而且闫埠贵之前还替傻柱说了不少好话,自然觉得这顿饭少不了他。
其实不管是贾家还是闫家,这会儿都饿得快撑不住了。从昨晚饿到现在,没吃晚饭,没吃早饭,连水都没怎么喝——就为了蹭这一顿丰盛的。
所以一说完话,个个肚子都咕咕叫起来。要不是强撑着一口气,他们早就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了。
傻柱看着这场面,在人群里找了一圈,还是没见秦淮如,就问棒梗:“你妈呢?”
“我妈说,人这么多,你也不容易,她就不来了。”
傻柱听了,心里又喜又涩。
喜的是,秦淮如八成是难过了、生气了才不来吧?这说明她在意这事儿,正闷着气呢——傻柱美滋滋地想。
涩的是,像秦淮如这么体贴的人,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
傻柱几乎不用细看,扫一眼就明白贾张氏和闫埠贵那帮人正盘算着狠狠宰他一顿。
要是真让他们进了门,十秒之内桌上还能剩一粒米、一块肉,都算他傻柱输。
“贪得无厌!”
傻柱冷冷瞥了他们一眼,转头对冉秋叶说:“冉老师,请进。”
冉秋叶点点头,朝里走去。众人也纷纷跟在她身后。
到了聋老太家门口,只见她拄着拐杖守在门前。
见冉秋叶走近,聋老太点头说道:“老师好,我老太喜欢老师,老师可以进去。”
闫埠贵连忙笑着接话:“我也是老师,老太太,我也能进吧?这回我可帮了傻柱大忙。”
“你先等等,让我大孙子先进。”聋老太面无表情地说。
傻柱走了进去。
接着闫埠贵想带一家子往里走,却被聋老太伸手拦住。
“好了,其他人就别进了。”
闫埠贵和贾张氏顿时脸色大变。
“凭什么?!”
“老太太,我们可都帮了傻柱不少忙!”
两人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怎么,想跟我这老太婆过过招?掰掰手腕?”
“是不是想让我把你们敲成傻子、打成瘫子?”
“是你们飘了,还是我老太提不动刀了?
说着,她慢慢弯腰捡起一块备用的砖头。
聋老太手执砖块,气势凛然:打张氏,砸闫狗。
然而,尽管她气势逼人,闫埠贵和贾张氏却怎么都不肯放弃。
毕竟他们从昨晚饿到现在,就为了这一顿饭,费尽心思谋划,哪肯轻易罢休!
“傻柱!你过河拆桥是吧?傻柱你给我出来!”闫埠贵气冲冲地朝屋里大喊。
“傻柱你这缺心眼儿的,要不是冉老师来我们贾家走访,你哪有机会见着她!还不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屋!”
这时,易忠海迈步而出。
“闹什么闹!”
“贾张氏,你嚷嚷什么?上次傻柱请秦京如吃饭,你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一家子没个正形,上桌就抢菜,两分钟不到整桌菜全扒拉进自家碗里,棒梗和小当直接把一盘肉抢个精光!”
“这回还想让傻柱再丢一次人?冉老师是体面人,你们还想故技重施?你们不要脸,我们还要!”
“谁再敢闹腾,别怪我翻脸!”
贾张氏撇着嘴嘟囔:“那傻柱也不能没良心!大不了我们守规矩,快让我们进去!”
“这次没你们的份,饭也没准备你们的!”易忠海斩钉截铁,“这是傻柱的重要时刻,我绝不许任何人搅和!”
“一大爷,你说贾家就算了,怎么连我也拦在外头?冉老师来的时候,我给傻柱说了多少好话,半点好处没捞着,现在连顿饭都蹭不上?这不合情理吧!”
“就是!我爸忙前忙后牵线搭桥,凭什么不让我们进!”闫解成饿得眼冒金星,跟着嚷嚷。
这时,聋老太屋里飘出阵阵饭菜香。
贾家和闫家的人闻到味儿,顿时像饿狼似的,吵着要冲进去。
“饿死我了!我要吃饭!”
“我们都饿了一整天,再不吃真要出人命了!”
“放我们进去,快放我们进去!”
“别管那么多,直接往里冲!冲进去就能吃到肉,都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