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可没贾家那本事。
更何况,贾家不只有贾张氏,还有爱拎菜刀出门的贾东旭,以及真正的主心骨——八面玲珑的秦淮如。
再加上盗圣棒梗和小跟班小当,贾家可真是人才辈出。
谁要是不把贾家放在眼里,不妨自己掂量掂量,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少分量。
易忠海提起这件事。
“除了不许嘲笑老太太之外,贾张氏打伤老太太眼睛这件事,也必须严厉惩处!”
“这种风气绝不能放任!”
“对一个老人家下这么重的手,实在太过分了!”
贾张氏立马叉腰嚷起来:“易忠海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吓唬人,你吓得了谁?你倒是说说,为了给我治病,我家连房子都卖了!”
“你以为你们赔的那点钱,够我们把房子买回来吗?够吗?”
“你还来劲了,谁不是老人?我孙子都这么大了,难道我不算老人?”
“张氏,你还要不要脸!”
“跟我比年纪?你怕是找错人了!”
“我老太是间歇性打人不犯法!”
贾张氏一声冷笑,棒梗站出来说:“那我未成年,我也不犯法,我还是个孩子,你能拿我怎样?”
早就说过这两边都是人才济济。
可不是嘛,双方各自派出得力干将,把法律玩得明明白白。
“这真是一场龙争虎斗,强强对决。”
“今晚真是没白来,这种场面难得一见。”
“这瓜吃得真带劲。”
眼看两边越吵越乱,贾张氏甚至跳着脚大骂聋老太是“独眼龙”。
聋老太都被她骂哭了。
“够了!”
“贾张氏,你简直不把我们的民意放在眼里!”
“说了不准提‘独眼龙’三个字,你还在这儿大喊大叫!”
“以后全院谁也不准骂‘独眼龙’这三个字——陈青,你觉得这合不合理?”
易忠海突然问起陈青的意见,这事儿就显得有点蹊跷。
不晓得他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是想让陈青在这院子里坐上第四把交椅?
过去,院里大事小情向来是三位大爷说了算,傻柱更是公认的三位大爷之下第一人。
可现在,易忠海二话不说,居然主动询问陈青的看法,那架势,分明是把陈青当成了和大爷平起平坐的重要人物。
这可是个不寻常的信号。
众人心头一震,暗想这下可了不得,陈青怕是真的要当上大爷了。
陈青猜不透易忠海的用意,但要他帮着易忠海维护聋老太?
那是痴心妄想。
不过,这件事倒可以换个方式应对。
陈青开口道:“赞同,我当然赞同。”
易忠海喜出望外,刘海忠和闫埠贵也面露惊讶。
这可是今天头一回,陈青没跟他们唱反调。
真是个良好的开端。
但紧接着,陈青又补充道:“不过,要是孩子们唱个童谣什么的,我可就管不着了。”
说着,陈青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会意,低头对棒梗说:“去,把我教你的歌唱一遍。”
邻居们都不明白棒梗这是要演哪一出,怎么突然就走到中间去了?
“安静!”贾张氏满脸堆笑,“看我乖孙表演!”
众人一时安静下来,连聋老太也好奇地望着棒梗。
只见棒梗凑到小当耳边说:“妹妹,听我的,预备——唱!”
棒梗和小当便齐声唱起来,歌词是这样的: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真奇怪……”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聋老太,彻底破防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棒梗和小当唱完一遍,又接着唱第二遍。
周围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有人想笑又不敢笑,有人刚“哈”了一声,就被易忠海狠狠瞪了一眼,硬生生把笑声咽了回去。
但谁都听得出来,这首儿歌不简单。
《两只老虎》早不唱晚不唱,偏偏这时候唱,还特意唱“一只没有眼睛”——现场没眼睛的,只有聋老太。
“绝了,”许大茂说,“棒梗真是个人才,这歌选得太绝了。”
“确实绝,”闫解成接话,“太应景了。”
“棒梗这么唱,不怕被收拾吗?”刘光天小声问。
“不至于吧?不让叫‘独眼龙’也就算了,现在连儿歌都不让唱了?”刘光福不以为然,“我倒觉得挺好听的。”
何止好听,这歌简直是儿歌里的经典,再过几十年照样有人唱。
陈青出手,必是精品——这歌是他先教给秦淮如,再由秦淮如教给棒梗和小当的。
此时唱出来,嘲讽效果直接拉满。
贾东旭边笑边说:“我儿棒梗,有演戏的天分!”
贾张氏也一脸自豪:“乖孙唱得好,唱得妙,唱得老太太呱呱叫!”
众人终于憋不住,哄堂大笑。
“够了!”
“别唱了!”
“你们看看老太太,非得这样讽刺一个老人家吗?!”
所有人看向聋老太。
老太太哭了。
她哭得十分伤心,因为知道这首歌就是在唱她——唱她瞎了一只眼。
“你们这些畜生!”她抹着泪,仰头骂道,“这种事你们也做得出来!”
“我老太婆没了一只眼,你们还编歌来笑话我!”
“你们简直不是人!”
拐杖被她用力拄得啪啪响。
场面一时安静。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真奇怪……”
棒梗怯生生地又唱了起来。
连傻柱都忍不住“库库库”地笑起来,声音像火车轮子刚启动似的。
大家再也憋不住,易忠海也差点笑出声。
死棒梗,还真敢唱!
老太太欲哭无泪,千年道行一朝丧。
更糟的是,别家的孩子也跟着唱起来——他们觉得在这么多大人面前唱这歌特别威风,而且这歌好听!
“两只脑斧,两只脑斧,宝得乖,宝得乖……”
连刚会说话的小孩也笑着咿呀学唱。
很快,整个大院的孩子都在唱《两只老虎》。
场面热闹极了。
老太太气得肺都快炸了,脸色很不好。易忠海察觉不对,暗叫不妙,赶紧拉住她的狗链劝道:
“老太太,别跟没素质的人计较,咱们回家!”
又转头喝道:“棒梗,别唱了!都不准再唱!”
贾张氏撇嘴一笑:“谁理他?我们爱唱就唱!”
“多有意思的童谣,想唱就唱!”
“唱得越响越好!”
贾东旭也开口:“棒梗,大声唱出来!”
有了撑腰,棒梗放声唱了起来。
易忠海急忙拉着聋老太离开,心里隐约觉得——事情怕是要闹大了!
果然,第二天局面就控制不住了。
大街小巷,到处都能听见小孩在唱《两只老虎》。
这歌调子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随便哪个孩子,听几遍就会了。
学会了,又教给其他人。
可聋老太不这么想。她认定是有人故意教孩子唱这歌来笑话她。
她天天被拴在门口掉眼泪。
“你们怎么这么不孝顺……”
“你们怎么这么坏!”
“海哥,海哥,我太苦了……连小孩都来笑我!”
“别唱了,不许再唱!”
“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坏种!”
聋老太彻底崩溃了,情绪完全失控。
但这首歌反而越传越广。
不出两天,不仅院里孩子会唱,连隔壁院、学校里的孩子也全学会了。
这天,一位姓田的作曲人路过,偶然听见这首歌,忍不住好奇,问旁边的小孩:“小朋友,这歌是谁教你们的呀?”
“没人教呀,听棒梗唱,我们就跟着唱了。”
“棒梗?棒梗是谁?”
“棒梗就是棒梗呗,这都不知道?真没用!”
田某一时无言。
不过算了,小孩说话,何必计较。
田词人认为这首歌相当出色,回去后便将其进行乐谱整理,并取名为《棒梗之歌》。一经推出,迅速在各地小学校园中走红。
整个四九城乃至全国的小学,只要有广播的地方,几乎都在传唱这首歌。
就连街头的喇叭、工厂的广播站,也会在休息时间播放这首歌曲。
“接下来让我们稍作休息,静静欣赏一首轻松愉快的童谣——《棒梗之歌》,它也叫《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这首歌彻底红遍大江南北,堪称年度现象级作品。
当年中国乐坛中,《棒梗之歌》风头无两,席卷各类音乐评选。不过那个年代并没有打榜机制,也不存在现代意义上的音乐排行榜。
由于时代背景特殊,当时的歌曲要么是充满美声唱法的劳动号子,要么是《刘三姐》那样的山歌调子。1961年问世的《刘三姐》可说是唯一能与《棒梗之歌》相提并论的作品,但两者受众群体不同,并不形成直接竞争。
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商业运作受到限制,棒梗因此错失了成为商业童星的机会,没能借着这波热度走上人生巅峰。
可以说,机遇曾经摆在眼前,但棒梗终究没能成为乘风而起的“幸运儿”。
若是生在别的年代,以这首歌的传唱度,完全可能超越《爸爸去哪儿》《爸爸,太阳回来月亮回家了吗》等后来流行的童谣,甚至比《听我说谢谢你》更具影响力。
当时人们普遍缺乏版权意识,虽然歌曲传唱度极高,但原信息早已无人关注。
偶尔贾张氏会向其他家长夸耀:“你们听的《棒梗之歌》就是我孙子唱的!”旁人要么觉得她异想天开,要么暗自嗤笑:世上叫棒梗的孩子那么多,这老太婆怎么好意思往自家脸上贴金?再说孩子本名叫贾梗,根本对不上号。
日子一长,大家都忘了《棒梗之歌》这个名字,出版社直接把这首歌改叫《两只老虎》,从此跟棒梗再没什么关系。
后来只要贾张氏说《两只老虎》就是《棒梗之歌》,所有人都觉得她脑子有问题,还想硬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