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扫了一眼易忠海、刘海忠、闫埠贵还有傻柱几人。
“特别是你们几个,住着我的房子,哪来的底气说能对我好?”
“我们……”易忠海绞尽脑汁想找出一点能帮上陈青的地方,可琢磨半天,却发现他们根本毫无价值,唯一勉强算得上的——
“我们能在外面替你美言几句。”
“用不着!”
陈青冷笑:“当然,你们要背地里嚼舌根也行,只要不怕挨鞭子、吃棍子。”
众人越发灰心绝望。
他们望着陈青,仿佛眼睁睁看着一座金山从指缝间溜走。
偏偏这座金山不但牢不可破,还对他们满眼嫌恶。
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憋屈的事了。
沉默许久。
陈青知道他们也没辙了。
“该说的都说了,让路。”
他抬脚往前走。
挡在前面的无论是傻柱、许大茂,还是易忠海一伙,全都乖乖退到两旁。
让出一条宽敞大道。
易忠海憋得满脸通红,终于憋出一句:
“那件事……就真的没商量了?”
陈青脚步微顿。
众人心头陡然窜起一丝希望。
“除非你们能让死人喘气,江水倒灌,山峰磨平,天塌地陷。”
“否则,这事永远没完!”
话音刚落,刘海忠突然直挺挺栽倒。
“二大爷!二大爷!”
谁也没料到刘海忠会被当场气昏。
好在没多大工夫,易忠海连掐带晃,总算把人折腾醒了。
咋就成这样了?好好的事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差一步就能当上副厂长了!
咱们刘家光耀门楣的日子,明明就该在今天!
他这嗓子一扯开,在场不少人心里都揪得慌。
孩儿他爹,甭说了,快别说了!
都赖那时候,全赖那时候!
要不是当初伤了陈青的心,哪能让他现在这么不给面子!
大伙儿都耷拉着脑袋,心里头不约而同涌起一股子恨意。
都恨那个聋老太太!
要不是那老不死的东西捣乱,陈青能对咱们这么绝情?
全怪那糟老太太!都是她害的!
老东西真不是个玩意儿,人家好心帮忙,她非撺掇大家讹钱,这下好了吧?
啥好处都没捞着!
虽然谁也没说出口,可这股子怨气冲得聋老太太直哆嗦。
老太太赶紧哎哟哎哟叫唤起来:老婆子岁数大了,撑不住了。
得回屋躺着了。
他一大妈,扶我回去,这地儿待不得。
人,终究得靠自己,指望别人?那么好的事儿
一大妈搀着她,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老太太前脚刚走,二大妈后脚就骂上了:
都是这老东西害的,要不咱家老刘早当上厂长了!
可不咋地!要没她作妖,我们家老闫当个教务主任还不是轻轻松松!
许大茂黑着脸:上回没让那老货掉茅坑淹死,真是便宜她了!
易忠海却不乐意了:差不多得了,你们还有没有点尊老的心?
刘海忠红着眼珠子瞪易忠海。
“一大爷,这节骨眼儿上您还满嘴仁义道德?您是真瞧不出陈青为啥对咱这么冷淡?”
闫埠贵插话讥讽:“一大爷,您揣着明白装糊涂吧?要不是您总惯着那聋老太太,咱能落得这般田地?”
“嘿,一大爷自家房子都没了,还死命护着那老婆子,真够贱的,天底下哪有这么跌份儿的?”
傻柱瞬间炸了,攥拳吼道:“许大茂你丫找死是吧?”
刘海忠、闫埠贵早憋了一肚子火,趁机煽风 :
“让他打!打完咱就送你上派出所作证!”
许大茂抻着脖子挑衅:“来傻柱!动我一下试试?看老子不让你蹲号子!”
傻柱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看拳头就要挥过去——
易忠海一声暴喝:“都给我住手!傻柱别犯浑!许大茂你也消停点儿!”
俩人这才悻悻收场。
易忠海板着脸道:“要我说,这事儿全赖陈青忘恩负义!”
刘海忠冷笑:“陈青从前可不这样——自打那事儿后他才寒了心。聋老太太才是祸根!一大爷您再护短,别怪我们……”
易忠海眼锋一扫:“你们想干啥?”
“我们还能怎么办?”
刘海忠冷哼一声,“陈青这个一等功臣的名头只会越来越响亮,他的本事也会越来越大。”
“谁都知道,医生这行当是年纪越大越吃香,经验越丰富。”
“陈青现在这么年轻就有这等能耐,将来会有多厉害?”
“这样的人物不去巴结,反倒一直跟他作对,一大爷您还护着那老太婆。”
“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闫埠贵也冷笑着接话:“二大爷说得对,我看必须让陈青把这口气出了才行!”
“他要是不出了这口恶气,永远都不会理睬我们!”
“我们几家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本来陈青能成为我们的贵人,现在可好,被聋老太硬生生逼成了仇人!”
“一大爷,您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半点是非!”
“二大爷、三大爷,你们想把责任推到老太太身上,我能理解。”
“但有些事你们最好想明白,别自欺欺人!”
“陈青那口恶气,可不光是对着老太太!”
“在场的所有人,谁都逃不掉!”
说完,易忠海带着傻柱和贾张氏等人愤然离开。
刘海忠和闫埠贵脸色变幻不定。
易忠海这番话,彻底撕碎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指责别人容易,动动嘴就行。
承认自己的错,可没那么简单!
“总之,只有把那老太婆交出去,陈青才会消气,三大爷您说是不是?”
“可不是嘛!之前我们针对聋老太的时候,陈青对我们的态度明显好多了。后来跟着一大爷他们站队,反倒成了陈青的出气筒!”闫埠贵应和道。
许大茂仔细琢磨,也觉得这话在理。
二大爷三大爷你们琢磨琢磨,那天陈青偏把神仙水的瓶子塞给我,他为啥不给旁人单给我?不就是因为我往聋老太脸上糊过屎?
现在回头想,我这可是丢了天大的造化!
许大茂越想越懊恼,肠子都悔青了!
刘海忠和闫埠贵也捶胸顿足:当初就不该跟易忠海那老狐狸搭伙!
往后咱们得跟易忠海他们一刀两断,必须跟聋老太对着干!
说得对,就这么办!
打今儿起,聋老太那边的人马彻底分家——一半跟着易忠海,一半跟着刘海忠。
刘海忠这帮人改弦易辙,专找聋老太的晦气!
两边的梁子算是结死了!
刘海忠这伙人准保要跟易忠海那帮人死磕到底!
我有预感,早晚能逮着机会往易忠海脸上糊屎!
刘海忠和闫埠贵后脖颈一凉,还是拍了拍许大茂:
总有机会的大茂。
只要路线走对了,准保让你出这口恶气。
对了大茂,把娄小娥哄回来吧。没她帮衬,你孤掌难鸣。
至于娄小娥跟陈青那档子事,往后你就别较真了,横竖你也管不住,是吧?
许大茂脸色铁青——这不明摆着让他当活王八么!
不过他还真想找娄小娥了。
红星轧钢厂原本就是娄家的家业。
后来充了公,可娄家还占着股。
要是娄家肯替他出头,就不用天天扫茅房了。
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就瞧好吧!
许大茂丢下这句话就快步离开了。
刘海忠与闫埠贵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冷笑。
但这笑意很快凝固在脸上。
当天下午,娄家人前往工厂说情时,厂长的态度异常坚决。
涉及陈青的事,谁来说情都没用!
除非陈青亲自为许大茂求情,否则免谈!
陈青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连娄家出面都没管用!
陈青这回可真是了不得!
看来院里两位大爷注定要扫三个月厕所了。
气得全身发抖,拄着拐杖愤然离去。
要是他能摆平这件事,大伙就能联手逼他就范。
谁知连娄家这层关系都碰了钉子!
这事,实在棘手得很!
这个姓陈的小畜生,真是害苦了我!
接二连三针对我身边的人,分明是要断我的养老路!
心肠怎就这般歹毒!
还不是你自作自受围观群众暗自腹诽。
始作俑者至今执迷不悟,害得大伙想讨好陈青都没机会。
看老太太暴跳如雷的模样,不少人反倒觉得解气。
半月之后,聋老太竟能心平气和地与易忠海、傻柱同桌用餐了。
据教师闫埠贵解释,这叫近墨者黑。
可见时间能改变一切,连恶臭都能让人习以为常。
不得不感叹,人类的适应能力确实超乎想象。
这段日子里,陈青陆续接诊了上次表彰会上所有领导,将他们的顽疾一一治愈。这让他声名鹊起,山茶医馆的名号甚至超越了各大医院。
每个来就诊的达官显贵都对这家医馆赞不绝口:
要说全国最出色的医馆,绝对是山茶医馆。
陈医生简直是神医,我在老干部疗养院治了这么多年的老寒腿,没想到被他治好了。
我也是,去了多少次三甲医院看了多少专家都没用,结果陈医生三天就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