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也累得够呛。
这般争分夺秒救治伤员,极耗心神。若非只是打下手,她早累趴了。
陈青因系统强化,体力远超常人,但确实精疲力尽。
喝点葡萄糖。陈青递过一包。
林佳佳顾不得形象,咬开包装就往嘴里灌。
陈青不在乎这些细节,嘴里含着葡萄糖,不急不慢地喝着。
靠葡萄糖补充体力,是不少医生都会做的事。
周围的医生见了,也都互相看了看,微微一笑。
先前称呼陈青为陈大师的几位主治医师走过来:陈大师,辛苦您了。
都是为了救人,互相帮忙。陈青和几位简单客套了几句。
这时,轧钢厂的厂长一行人匆忙赶来。
一上来就紧紧握住陈青和汤医生的手:陈医生、汤医生,多亏你们及时赶到,要是没有你们出手相助,这场事故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人命!
我们这边没事,你们赶紧去处理其他紧急事务吧。特别是死者家属那边,我刚才注意到现场有人遇难,这是非常悲痛的事情。陈青说道,现在家属情绪最需要安抚,别再耽搁了。
不远处,断断续续传来家属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厂长连连点头:那我们先去处理,回头再好好感谢各位。
快去吧。汤医生等人也挥手示意。
正说着,一个女人拉着孩子踉踉跄跄地从人群中挤出来,不断呼喊着:水生!水生!谁看见我们家水生了?
水生哥!水生哥!
她带着孩子四处寻找,却始终没人回应。直到一个男工人看见她,急忙冲过去,张口便哭了:嫂子!
那人颤抖着指向一个方向,女人脸色瞬间惨白。
她拖着孩子,脚下发飘,既害怕又期待地朝那边走去。
水生哥!你就这么走了,我们娘俩往后怎么活!
水生哥你睁开眼!让我替你去死,让我替你!
街道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水生哥!
围观群众交头接耳:那妇人原是地上汉子的媳妇,怀里三岁幼儿还懵懂无知。
猝不及防的变故击垮了这个家。
本就孱弱的妇人遭此重创,恸哭至昏厥。
车间主任急忙招呼工友抬她去救治。
刚喝完葡萄糖的陈医生本要离开,见状又折返施救。
几轮胸外按压后,妇人幽幽转醒,再度泣不成声。
悲恸堵住了她的喉咙。
陈青递过手帕:厂里会发抚恤金,约两三百。你还能接替水生的岗位,实习期月薪十七八块,转正后二十七。
此刻空洞的安慰毫无意义。
切实的生计安排才是希望的火种。
杨主任也前来宽慰,众人劝说下,妇人眼中终于燃起微弱的求生欲。
方才她灰败的眼神里,分明藏着殉情的决绝。
生命如逆旅,有人中途散场,活着的人仍要负重前行。
唯有坚持,才能邂逅新的光明。
陈青本已离开,既然折返便留下协助安抚。作为医师,他的话语格外有分量。
无论是伤员还是工友,都对他深信不疑。
不少女工偷偷打量着这位眉目如画的医生。
这般俊朗的医师,不知在哪家医院坐诊?
听说是山茶医馆的。
山茶诊所?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医馆,听说有位神医坐诊,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哎哟喂,我要是年轻个二三十岁,非得嫁给他不可!
谈朋友嘛就要趁早,我闺女这不正到找对象的年纪了!
女工们七嘴八舌议论着,秦淮如望着陈青出了神。他细致周到的模样,让人不自觉地信任和喜爱,看得秦淮如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她恍惚记起年少时幻想过的白马王子,大抵就该是陈青这般模样吧。
厨房那边的刘岚带着几个帮厨,也都是双目含情地望着陈青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医务室的小护士更是把陈青当神仙供着,走到哪跟到哪,任谁都瞧得出,这丫头怕是要跟着陈医生回家呢!
广播站的女播音员连下午的演讲稿都想好了,题目就叫《致一位让我登门道谢的仁心医者》。至于男工友们,脸上的酸味都快能开醋厂了。
凭什么个外来户把咱们厂姑娘们迷得晕头转向。我哪点不如他?真是远来的和尚好念经!傻柱又在那儿醋劲儿大发。
许大茂也酸溜溜地说:陈青充其量也就比我帅气那么一丁点,有啥可张狂的!
这样的话易忠海他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都懒得搭理这两个要颜没颜、要钱没钱的普信男。
晚上回家时,陈青和林佳佳都是一身大汗。林佳佳黏着难受:师兄,借你家浴室洗个澡。
去吧。陈青递给她一套换洗衣物。
林佳佳笑嘻嘻接过衣服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出来,陈青已经切好西瓜候着了。两人并排坐着,你一块我一块地吃着清凉解暑的西瓜。陈青也冲完澡后,加入了这个惬意的消暑时光。
陈师兄今天真帅气,好多姑娘都在偷瞄你呢。
你不也被不少人盯着看。陈青笑着回应。
那些人我才瞧不上眼。林佳佳边啃西瓜边说。
陈青轻轻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子:就你眼光高。
两人正愉快地分享西瓜时,林报国和田红在晚上八点多来到了四合院。在门口询问时,恰好遇见于莉。
你们找陈青,我带你们过去吧。
正当于莉要领路时,闫埠贵从屋里走出来搭话:找陈青什么事?有事可以跟我说,我是院里三大爷,前院都归我管。
就是来看看他。林报国回答道。
其实夫妻俩是因为晚饭时迟迟不见林佳佳回家,特意出来看看女儿跟着陈青在做什么。
喝多的闫埠贵却起了坏心思:劝你们别找他,这人靠不住。
在林报国追问下,闫埠贵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陈青的坏话,什么收费太高、医术不行之类。今晚他贪杯喝了劣质酒,说话没了分寸。
这也跟院里爱搬弄是非的风气有关,见不得别人好。闫埠贵听说陈青把业务扩展到了轧钢厂,心里酸得不行,就把林报国夫妇当成了求医的病人,一个劲地抹黑。
最后还是于莉把他拉开,这才带着林报国夫妇去了后院。
后院格外热闹,不少人正在乘凉闲聊。
院中陌生人影绰绰,引来众人窃窃私语。
听闻是去陈青家的方向,街坊们不约而同聚集在陈家门前,个个伸长脖子往门缝里瞧。
林报国携妻田红刚跨进院门,便瞧见林佳佳套着陈青的衬衫,二人正窝在沙发啃西瓜。林佳佳揉着圆滚滚的肚皮直哼哼:撑死啦,再喂要 啦
剩下这半个给你爹妈捎回去。陈青话音未落,抬头看见岳父母站在玄关。
小没良心的,躲这儿啃西瓜连家都不回?田红戳着女儿额头嗔怪。林报国却盯着女儿的着装直皱眉:佳佳,怎么穿你师兄的衣服?
林佳佳如获救星,忙把西瓜塞给父母。边吃边说起轧钢厂的事故,描述他们如何抢救伤员,如何汗流浃背回家冲凉,最后瘫在沙发上啃西瓜解乏。
陈师兄今天可累惨了,我俩到现在粒米未进呢。其实厂里留了晚饭,只是当时累得反胃,便直接回来了。
田红听得眼圈直发红,厨房在哪儿?还剩什么食材?
有的。陈青撑着扶手要起身,被林报国按下,歇着,我跟你阿姨给你们露两手。
不多时,厨房飘出饭菜香气。
院子里并排摆着两把藤编摇椅——原本只有陈青的,后来专门给林佳佳添置的。此刻小两口晃着椅子假寐,惬意得仿佛两尾晒太阳的鱼。
田红刚进厨房就抹起眼泪,她是真心疼这对孩子。林报国最懂妻子,刀子嘴豆腐心,平日最疼这两个小的。
哭啥?他们这是积德行善。林报国用袖口给妻子拭泪。
我就是田红抽噎着,见不得孩子受累,饿着肚子忙到现在。
大家不都是这样熬过来的?他俩高兴不就行了。
高兴归高兴,也得注意身体。田红边说边往陈青家厨房张望。
谁知陈青突然走过来招呼:林叔田姨,别忙了,一块吃火锅吧。
其实他刚假装回屋,实际是从系统里取出了全套火锅器具。各种肉卷食材堆得满满当当,关门上栓,摆好电扇,火锅沸腾间啤酒可乐齐上阵,众人吃得热火朝天。
林报国和田红简直乐不思蜀,这舒坦日子远超他们想象。
怪不得佳佳总不肯回家吃饭,还嫌我做饭难吃。
原来在这儿享福呢。
这样下去非吃胖不可。
妈!我才没有!
与此同时,院里乘凉的易忠海和聋老太等人饿得肚子直叫唤——
陈青家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大榕树下的易忠海等人伸长脖子张望,火锅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这群人里大半都没吃晚饭,轧钢厂出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谁都没心思吃饭。可熬到这个钟点,饥饿感实在熬不住了。
四合院居民此起彼伏的肚鸣响成片。
大热天吃火锅,也不怕上火?傻柱阴阳怪气地挑刺。
就是!这天气谁能吃得下火锅!
众人嘴上附和着,喉咙却不停吞咽口水。
秦淮如轻笑:人家屋里可是开着电风扇呢。
“真的假的?!”傻柱扯着嗓子嚷道。
贾东旭也瞪圆了眼睛:“他家居然有风扇?”
可别觉得风扇不算什么,那时候谁家能用上电灯都是稀罕事,更别说风扇这种高档货了。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三伏天里的救命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