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闹,往后他们再不敢随意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于莉琢磨片刻,噗嗤笑了:“陈哥,你可真够损的。”
“话不能这么说,咱这是替天行道。只有把事情闹大,你才能占住理,从此再不受他们拿捏。”
陈青说得掷地有声。
于莉越想越在理。
这夜她又在陈家留到三更天。
待她踩着凌晨的寒气回去时,闫家众人熬得眼窝发青,活像一群夜猫子。
于莉撂下那本《礼义》,三大妈急着问:“助听器呢?”
闫解成抢着嚷嚷:“这还用问?去这么久肯定拿回来了!”
于莉瞧他那副嘴脸就来气。
冷声道:“陈哥不给。”
“啥?!”
三大妈如遭雷击,闫解成立马翻脸:“没拿东西你去那么久?贱骨头,上赶着倒贴是吧!”
“闫解成你嘴里放干净点!”于莉啪地拍响桌子,“我们清清白白!”
谁信你?!闫解成狰狞着脸吼道。
呸!你才下作,连媳妇都能往外推!于莉仰着下巴呛回去。
闫解成抡圆胳膊扇过去,于莉左脸立刻浮起红印。
的脆响炸开在晨雾里。
天刚蒙蒙亮,暑气未起的五点半,鸡都没起嗓,这记耳光却惊醒半条胡同。
三大妈唾沫星子乱飞:于家祖宗八辈的脸都让你败光了!倒贴的赔钱货,白让人睡了连个屁都没捞着
在陈青家听分析时,她还想这事有转圜余地——
可现实狠狠抽了她。
好,娘俩合起伙糟践外姓人是吧?
记住喽,我娘家也不是吃素的!
栽赃泼脏水?咱们走着瞧!
于莉踹翻板凳冲出门时,身后传来母子俩的阴阳怪气:有脸回娘家?正好让你爹妈听听闺女多贱!彩礼钱一分别想赖!
三大妈擤鼻涕的动静格外响,闫解成蹲门槛上憋着嗓门骂。没算计成助听器,母子俩像被掏了蜂窝的狗熊。
日头刚偏西,于莉就领着本家叔伯十几号人杀回来。连妹妹于海棠都攥着擀面杖跟在最后头。
刚踏进闫家大门,于莉父亲二话不说就扇了闫解成响亮耳光!
这一巴掌可比闫解成打于莉时狠多了,声音震得窗框直颤。
闫解成涨红着脸刚要还手,于家几个叔伯立马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一通狠揍,拳脚像雨点般砸下来!
那边于家亲戚已经开始掀桌子摔碗,厨房里叮咣乱响,瓷片飞得到处都是。
闫母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闫埠贵急得直转圈,扯着嗓子喊:停手!快停手!
亲家您这是要闹哪出?
街坊四邻都看着呢!我好歹是人民教师,这事传出去我老脸往哪放!
于父冷着脸掏出钢笔,在碎纸片上唰唰写下几行字:
一、昨晚你老伴逼我闺女深夜去陌生人家,回头就污蔑她不检点。
二、今天我带闺女跑了三家医院做鉴定,所有报告都证明她昨晚是清白的。
三、你儿子动手打人,你老伴放话说再敢回家就让我们退还彩礼钱。
四、老闫,你们家到底是怎么管教妻儿的?
写完把三份盖着红章的检验报告拍在闫埠贵胸前,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
闫埠贵脸色忽青忽白,哆嗦着蹲下把报告一张张捡起来,对着光亮反复查看。
突然他猛抬头,眼神刀子似的剜向妻儿。
他将报告重重按在儿子眼前。闫解成虽然字写得像狗爬,连他爸一半功力都没有,是院里出了名的文盲教师子弟,但好歹识字。
白纸黑字看得他浑身发抖——妻子昨晚确实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爸我话没说完就被闫埠贵抡圆了胳膊扇翻在地,紧接着暴雨般的拳脚落下来:孽障!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畜生不如的东西!
转头又给老伴一耳光,气得唾沫星子直飞: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章节106:闫家摊祸事,旧宅换新主】
三大妈踉跄倒地,嘴上仍不饶人:陈青那小子能忍得住?骗鬼呢!嗓音尖得刺耳。
聪明的猫晓得等夜深人静再动嘴,只要没人瞧见,那腥味儿就从来没沾过牙。三大妈却是个死脑筋,非咬定是昨夜动的手。
于父早瞧出闫埠贵聋了耳朵。
掏出纸笔唰唰写下几行字,递到亲家眼前。闫埠贵可比自家婆娘灵光,屋都让人砸了还犯犟,不是自讨苦吃?
蠢婆娘!闫埠贵抬脚就踹。
转头堆笑对于父拱拱手:亲家您多担待,这糊涂娘们把我老脸都丢尽了!
闫埠贵赶忙摆手:不冤!不冤!
「这事你看如何了结?
闫埠贵抹着汗道:您放心,往后再有这样的事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后半句没写完,意思已明。那年月里,二婚头三个字能压弯姑娘的腰,于父自然要为闺女长远计较。
闫埠贵赌咒发誓:再闹我就当没这儿子!横竖我还有仨!
角落里的闫解成听得心凉透。原来他们兄弟几个,不过是爹娘备着的替死鬼?
不等他细想,衣领子又被人揪了起来。这回于父可没留手——反正这女婿耳朵又没聋!
于父对着闫解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没用的废物!窝囊废!
我闺女嫁给你真是瞎了眼!原以为你们家知书达理,没想到你这么不成器!
今天看在莉莉的份上才饶了你,跪下写悔过书!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下次就带着亲戚剁了你的手!
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
闫解成吓得魂飞魄散。
眼前这个往日文质彬彬的老丈人,写得一手漂亮书法的人,发起狠来竟如此吓人。
这就是所谓老实人不发威则已,一旦发作就要见血。
在于家众人的注视下,闫解成跪在地上咬破手指写了认罪书。
这才领着于家人扬长而去。
院外围满了听见动静却不敢靠近的邻居们——于家人早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大伙儿只隐约知道,闫解成好像打了于莉,惹得娘家人上门教训。
说到底这是亲家之间的家务事,外人既插不上手,也没资格过问。
临走时于父笑容满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傻丫头,嫁出去的闺女也是掌上明珠。咱家姑娘可以过苦日子,但绝不能受欺负。
往后该孝顺婆婆就孝顺,该体贴丈夫就体贴。要是再让你受气,你知道该怎么办。大不了我们再来一趟。于父说着轻笑出声。
亲戚们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于莉点点头道:爸,要不先吃了饭再走?
不必了,我们这就回去。于父实在不愿在闫家用餐,只觉得别扭。
于莉只得送他们到门口。
门外走来一位清俊挺拔的年轻人。
正是回家吃晚饭的陈青。
闫家的闹剧持续到黄昏,此刻天边残阳似血,暮色渐沉。
陈青踏着晚霞,步履从容地走进院子。
那道俊逸的身影,连于父都不由赞叹:
没想到你们院里还有这般出众的年轻人。,当初就该帮你多留意
于莉闻言神色一黯。当初嫁给陈青
这时于海棠突然开口:姐,他叫什么名字?成家了吗?
这位高中校花即将毕业,平时对其他男子从不关注。
于莉笑道:他是院里最有本事的,叫陈青,当医生的。
医生?真好!他结婚了吗?
还没呢。
于莉正要说他有对象,于海棠已经挽住她的手臂撒娇:
姐,你和他熟吗?
这般耀武扬威的机会,于莉岂能放过?
陈青,过来一下。于莉挥了挥手。
陈青走近问道:什么事?这位是伯父吧?这位是你妹妹?
他自然认得于海棠,那个原定许配给傻柱,却被许大茂横插一杠的女子。
不过眼前的于海棠尚显青涩,相貌虽不出众,却透着质朴气质。
她身上飘着栀子花香,倒是符合这年代男子的审美。
但和林佳佳比,终究逊色许多。
林佳佳的美跨越了时光长河,如同那位港岛传奇女星,陈青祖父年轻时迷恋她,父亲那辈依旧倾心。如今陈青成人,回头再看仍不禁感叹她当年的绝代风华!
陈青的英俊同样毋庸置疑。
尤为难得的是,他身上早年间那种老实可欺的气质已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棱角的成熟魅力。
任谁见了都要为之惊叹!
我是于海棠,你怎么认出我是姐姐的妹妹?少女主动开启话题。
陈青浅笑道:亲姐妹的骨相一脉相承,要说相貌,两位可都得了于叔的真传。
于父闻言开怀:这小子真会讲话。
在座亲戚纷纷夸赞好眼力。
这番话让于莉姐妹笑逐颜开。
陈哥你在哪家医院高就?要是生病了,我专程去找你看诊。
于海棠的直球提问带着少女的大胆。
我的医馆开在东大街巷口,报你姐名号看病,诊金七折!
当真?太好啦!于海棠雀跃不已。
看来莉莉在院里倒结识了靠谱的朋友。
咱们大院就数陈青本事大,寻常人都搭不上话呢。今天多谢你赏脸。
举手之劳。陈青转开话头,你们这是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