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红拿着三百块钱走过来:小陈,我们家决不能让你吃亏。
要是你将来成了咱家女婿,这话当我没说。
但现在这关系她比划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再说我们也不能让人说闲话,以为是因为
田红没理会女儿的撒娇,陈青爽快地接过钱。
没想到这波操作不但没亏还赚了!
既然田阿姨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也不算什么,看某些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要是有尾巴早翘上天了。
田红瞟了眼女儿。
林佳佳听到这话,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开心地抱住母亲:谢谢爸妈!谢谢陈师兄!
【晚饭时,林报国非要跟陈青喝两杯。
陈青连连摆手: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田红母女笑得前仰后合。
林报国也被逗乐了:你骑个自行车装什么正经!
陈青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挠头。
年代变了,早不是从前。
他有辆代步的车,可惜是两轮的。
“那也少喝些。”女孩笑说。
田红指指点点:“瞧瞧人家小陈多懂事,再看你。”
话锋一转,火力对准了林报国。
林报国暗叹——果然今晚谁都躲不过。
挨训的竟然不是陈青,是自己。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小陈,现在佳佳有车了,常去你那儿学题。你们年轻人互帮互助嘛!你得加把劲,争取转正!”
“田阿姨我一定努力。”
田红是越看这小伙子越欢喜。
都说丈母娘疼女婿,她瞧着陈青,横竖都贴心。
夜深了,陈青告辞,田红往藤椅上一坐。
林报国刚想溜,就被喝住:“老林过来!”
他硬着头皮上前,田红劈头就数落:“存心给我添堵是吧?小陈都给佳佳送车了,你还背后捅刀子。往后你的话,我半句都不信!”
“我真不知情!”林报国叫屈,暗骂陈青害他连挨两顿训。
田红冷哼:“卫生站有没有转正名额?咱得帮小陈端公家饭碗。”
“这事得从长计议,别太乐观。”说起正事,林报国挺直了腰杆。
“有机会必须帮小陈,人家实心实意的。要不是他,咱家哪能这么快有自行车?”
其实林家不是没积蓄。
关键是自行车票,实在难求。
林报国脸皮薄,舍不下脸求人,所以一直没置办。
这回陈青送来一辆,算是圆了田红多年的念想。
林报国顺势坐下,叹气道:这孩子确实懂事,可佳佳毕竟年纪还小!
小什么小?田红撇嘴笑道,你没看她天天往陈青那儿跑吗,还当小孩哄呢。
正说着,林佳佳端着青花瓷盘从厨房走来,盘中躺着半只金黄酥脆的叫花鸡。
妈,专门给您捎回来的,您就说尝不尝吧?
哎哟?这是打哪儿来的?
晌午陈师兄烤了两只,我俩吃了一整只半,这半只他悄悄塞给我的,说是给您二老当宵夜。
嗬!这小子什么时候把鸡揣过来的?我竟完全没留意!田红又惊又喜。
林佳佳也觉新奇:可不嘛,连我都蒙在鼓里。陈师兄真会来事儿,专搞突然袭击。
田红笑着招呼:老林快来,尝尝闺女从别家顺来的好东西。
林报国搓着手凑近,掰下鸡翅咬了一口,金黄酥皮在齿间簌簌作响。才嚼几下便眉飞色舞:香!真香!
望着父母大快朵颐的模样,林佳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忽然想到,比起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这半只偷偷塞来的叫花鸡更让她心头温热。临别时陈青那句记得热给叔叔阿姨,就像冬日里的小太阳。
犹记得当初他说过:有你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二老的份。
有些情意不必宣之于口,藏在荷叶包裹的温度里,裹在酥脆焦香的鸡皮中,比什么誓言都来得真切。
幸福得都要冒泡啦!
夜深人静,林佳佳裹着棉被翻滚,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丝绸般的黑发散在绣花枕巾上,像洒落的星子。
一墙之隔的主卧里,林报国在黑暗中忽然长叹。月光透过纱窗,照见夫妻二人并排仰卧的身影,宛如两座凝固的雕像。
田红一把拽过被子,林报国在冷风中打了个哆嗦。
就你话多,没见过你这么能折腾的,当闺女是你养的宠物,一辈子不嫁人?
人家陈青哪点不如你?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人家现在要车有车,要存款有存款!
林报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一晚上被骂三回,这委屈找谁说去?
第二天,陈青被叫到卫生站帮忙。
来了,把这些单子都发下去。
陈青看着堆成小山的宣传单,咧了咧嘴:林叔,昨晚还请您吃鸡呢,今天就让 这苦差事?
不多干活怎么进步?林报国笑得眼睛眯成缝。
陈青心里门儿清——这是给他搭桥铺路呢。
最近鸡鸭瘟闹得厉害,上头一直没找到根治的法子。这种病向来难缠,多半只能防着点儿。
好在医务所摸清了底细,这病主要攻击肺脏,让人发烧,倒不致命。不过身子骨弱的,呕吐咳血、头晕眼花都是有的。
这回卫生站让所有赤脚医生下乡发传单。林报国把陈青留下来打下手,省了他跑腿的功夫,就在站里帮忙分派单子。
没过两天,赤脚医生们就咂摸出不对劲了。
你们说,林站长真把陈青当姑爷了?
八成是,要不咋对他这么照顾?
不能吧?真让这小子攀上高枝了?
赤脚医生们纷纷表示惊讶。
尽管陈青生活中随性,但对待工作格外认真,尤其了解林报国的作风,
对这种传闻自然予以否认。
哪来的谣言?别瞎说,根本没这回事。
虽然卫生站环境和谐,但若要,最好避免被人说是靠关系。
这点上,陈青的处理方式获得了林报国的认可。
三天任务结束后,陈青回到四合院,得知刘海忠患病的消息。
正在洗衣服的秦淮如见他推车回来,主动告知。
你还不知道?今早二大爷咳血了,二大妈到处找你呢。
秦淮如如此积极,主要还是因为有把柄在陈青手上。
陈青心知肚明,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对了,我这几天总觉得营养不良,不知是否身体有问题,有空帮我看看?
具体是?陈青示意她说清楚些。
秦淮如脸一红:就是槐花奶水不足的事。
陈青笑道:那跟我来吧,帮你检查下。
孩子的营养不能耽搁,母乳问题必须重视。
这事关系重大,需要细致处理。
刚给秦淮如看完诊,二大妈就急匆匆来到陈家门前。
陈青,你在家吗?快来看看,我们家老刘病得不轻!
“你家那位得了和我家老三一样的病!”
“陈青!快出来给你二叔瞧瞧!”
陈青刚送走面色红润的秦淮如,瞥了眼门外的二婶,淡淡道:
“二婶,这事儿别找我。二叔本事大着呢,让他上医院吧。”
“陈青,我们家哪掏得起医院的钱!厂里大夫都摆手没辙,就你能治!”
“不治。”陈青答得利落。
二婶急得拽他袖子:“咋就不肯呢?老刘前些天嘴上没把门,可他天生就那驴脾气!”
“你大人有大量!”
“算二婶求你了!”
陈青甩开手:“少来这套。我可不是傻柱。”
“用得着时献殷勤,用不着就翻脸?这招对我没用!”
“让二叔听天由命吧!”
门砰地关上。
二婶在院里跺脚干瞪眼。
骂不敢骂,急得直转悠——前些天闫老三家咋折腾的,大伙可都瞧见了。
厂医确实摇头没法治。
可闫老三连吃三天药,眼瞅着就要好透。
有这能耐,二婶哪敢真得罪陈青?
“陈青!你要见死不救,我今天就跪死在你门口!”
屋里传来冷笑:“随你便。”
日头爬到正午,二婶膝盖硌得生疼。
陈青的门纹丝未动。
街坊们嚼着舌头:这回陈青是铁了心要借 爷的刀,收二叔的命了。
刘海忠陷入极度焦虑。
他生怕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胸腔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炙烤。
正值酷暑,本就闷热难耐,体内还燃烧着无形的火焰,简直生不如死!
午间咳出的血沫明显多于早晨。
刘海忠既惶恐又愤怒。
那小辈凭什么拒绝医治我?他算什么东西!
轧钢厂那群庸医全是饭桶,连个乡野郎中都不如!
这世道还有天理吗?我们工人阶级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刘海忠怨天尤人。
他本欲怒骂陈青,转念想起对方是唯一的救星——闫埠贵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硬生生把诊金从一千折腾到三千。
聪明人总该吸取教训。
他原打算指使刘光天找保卫科马队长刁难陈青。
可马队长上次吃了闷亏,这次直接躲得远远的。
刘海忠只能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