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称为“清道夫”的丑陋造物,速度快得惊人!它并非穿梭,更像是在规则层面进行一种粗暴的“啃噬”与“挤占”,所过之处,连混乱的能量流都被它贪婪地吸入部分,留下更加破败不堪的规则轨迹。它的形态不断扭曲变化,时而像多足的节肢巨虫,时而像布满吸盘的腐烂星云,唯一不变的是核心处那颗不断扫描、锁定目标的暗红色独眼,以及散发出的、对一切“异常”和“古董”的极致贪婪。
【它来了它来了!】编织者的意念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快!收起小光点!它要抢你的‘古董’,还要把你拆掉当零件!】
不用它提醒,林默早已瞬间切断了源初火种对外界的感知延伸,将所有力量彻底内敛。那缕吸引清道夫而来的古老规则残迹,在失去源初火种的吸引后,迅速飘远,但清道夫的目光仅仅瞥了一眼,便死死锁定在了星茧之上——显然,林默这个能吸引“古董”的“异常源”,价值远高于残迹本身!
“能挡住吗?”林默冷静地传递意念,规则之躯悄然调整,虽然远未恢复,但新生的结构已能勉强支撑最基本的防御或……逃遁。
【挡不住!】编织者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哭腔,【清道夫是专门破坏‘编织物’和清理‘规则垃圾’的!我的茧在它面前像纸一样!它身上还有‘园丁’的标记,能调用‘修剪’权限!】
调用“修剪”权限!这意味着清道夫的力量对编织者这类存在有着天生的克制!
就在这意念交流的刹那,清道夫已经逼近!它那扭曲的身体前端猛地张开一个巨大的、如同破碎齿轮构成的漩涡口器,一股恐怖的、专门针对规则结构的“拆解”吸力骤然爆发,笼罩向星茧!
嗤啦啦——!
构成星茧的、那些被编织者精心编织的规则丝线,在这股吸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变得黯淡、松动,甚至开始断裂!温暖的保护空间剧烈震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瓦解!
【哇!我的茧!】编织者心疼又恐惧地尖叫。
不能硬抗!
林默眼中厉色一闪。他深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旦被清道夫的吸力捕获,瞬间就会被拆解成最基础的规则粒子!
“放弃这个茧!”他当机立断,对编织者喝道,“带我走!或者给我指明一个方向!”
【放弃?可是……】编织者似乎极其不舍这个精心编织的巢穴。
“快!”林默感受到吸力越来越强,茧壁已经开始大面积崩溃,“不然我们都会成为它的‘零件’!”
【那边!】编织者终于下定决心,一道急促的意念指向维度乱流中一个极其混乱、充满各种规则断层和能量漩涡的方向,【去‘碎镜之域’!那里规则全是碎的,像无数面破镜子,清道夫在里面不好追踪!但我没法带你过去,它的吸力锁住我们了!】
碎镜之域?听起来确实是绝佳的躲藏地!
此刻,清道夫的漩涡口器几乎已经贴上了崩溃的星茧,冰冷的拆解之力透入进来,让林默新生的规则结构都感到刺痛欲裂!
没有时间犹豫了!
“帮我争取一瞬!”林默对编织者吼道,同时,他将刚刚恢复的、有限的力量疯狂注入那枚初步炼化的静滞核心!
不是用于攻击,而是——局部静滞!
目标:清道夫的漩涡口器边缘区域!
他要用静滞之力,短暂地“卡住”那恐怖的吸力一瞬间!
编织者虽然害怕,但反应极快。它放弃了维持即将彻底崩溃的星茧,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起来,对着清道夫的独眼方向,猛地编织出一片极其耀眼、充满混乱视觉干扰的规则闪光!
这闪光对清道夫造不成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其核心独眼一刹那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静!”
林默低喝一声,静滞核心灰白光芒一闪,一股微弱却精准的静滞波动,如同无形的楔子,瞬间打入清道夫漩涡口器边缘的规则运转节点!
嗡!
那狂暴的拆解吸力,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虽然连零点一秒都不到,清道夫就强行挣脱了这微弱的静滞,但这一瞬间的凝滞,已经足够!
林默早已蓄势待发!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力量用于一点——混沌跃迁!
但不是长距离跃迁,他根本没那个力量!而是最短距离、最极限方向的——爆冲!
目标:碎镜之域!
轰!
他如同被挤压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崩溃的星茧残骸中射出,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规则破碎的区域!
在他身后,清道夫发出愤怒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啸,漩涡口器再次全力运转,将整个星茧残骸连同编织者用来干扰的闪光瞬间吞噬、拆解!它那暗红色的独眼死死锁定林默逃遁的方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就要追击!
【别想追!】编织者带着哭腔却异常勇敢的意念传来!它竟然没有立刻逃跑,而是拼尽最后力量,将周围大片区域的规则乱流疯狂搅动、编织成一道道脆弱的、却足以短暂阻碍行动的规则绊索,缠向清道夫!
这无疑是以卵击石!清道夫粗暴地撕裂了这些绊索,但动作终究被延缓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林默的身影已经一头扎进了那片光怪陆离、规则如同无数破碎镜面般相互折射、切割的“碎镜之域”!
清道夫冲到碎镜之域边缘,暗红色的独眼剧烈闪烁,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计算。这片区域规则极其不稳定,它的“拆解”能力在这里效果大减,而且容易迷失。它发出不甘的咆哮,最终没有立刻追入,而是如同守候在洞口的毒蛇,开始环绕这片区域巡逻,同时将“目标潜入碎镜之域”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碎镜之域内,林默感觉像是撞进了一个由亿万片锋利玻璃构成的万花筒。每一步(意念的移动)都仿佛踩在刀刃上,破碎的规则碎片从四面八方切割着他的规则之躯,刚刚初步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他强忍着剧痛,不敢停留,向着区域深处不断潜行,借助无数规则镜面的折射隐藏自身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再也感知不到清道夫那令人心悸的波动,他才敢在一片相对稳定(也只是相对)的规则碎片阴影下停下来,规则之躯已是千疮百孔,比刚刚被编织者救助时好不了多少。
他回头望向来路,心中沉重。编织者为了帮他逃脱,恐怕凶多吉少……
温暖的茧房已成过去,取而代之的,是这片危机四伏的规则破碎之地。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清道夫的出现,以及它对“古董”和“异常源”的贪婪,似乎揭示了“园丁”系统更深层的运作逻辑——它们不仅在“修剪”现在,似乎也在…… 地“清理”着过去的一切痕迹?
林默靠在一片冰冷的规则碎片上,源初火种微弱地跳动着,映照出周遭光怪陆离、却又死寂无声的破碎景象。
新的藏身之所,亦是新的囚笼与战场。而关于“古老光网”的谜团,似乎与“园丁”的真相缠绕得越来越紧。
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在这片碎镜之中,找到出路,并弄明白……清道夫想要“拆解”的,究竟只是他,还是他背后所代表的,那些不该被遗忘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