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了,居然还有人把真名当做微信名字。
温令霜扭头看着兴致高昂的谭竹,说道:“他跟我爸一样,微信名都是真名。”
谭竹笑着说:“那你得感谢啊。”
“?”
“幸好不是叫什么富贵花开、年年有余、静谧茶香、倒转流年。”
“”
听着谭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温令霜浑身起鸡皮疙瘩,“什么玩意儿啊,比我爸还老。”
“舅舅有姐夫长得好看吗?”谭竹一只手搁在她的肩膀上,笑眯眯的问,“你去给他送礼物,怎么春风满面的跑回来了?”
“有吗?”她故作矜持,“你眼花了吧。”
说完,她敲了敲手机屏幕,“十点钟了,我要睡了。”
温令霜的作息极其规律,晚上十点准时上床入眠,早上七点起吃早餐,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黯留宿家中,也跟她就一墙之隔,竟有些难以入眠,辗转反侧间,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淡淡的光亮在黑暗的空间无限放大,将本来还未入眠的温令霜吵醒。
她睁开双眼,拿过手机,就看见屏幕上跳跃出江黯的聊天框。
温令霜看到信息,心头一紧。
谭竹这个死丫头!
聊天框的上方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温令霜看着他发过来的信息,不由得捏紧手机。
绝对是故意的。
报复她没有接话,落荒而逃。
气恼的将手机盖在柜子上,将头闷进被子里。
星月悬挂于夜空中,飞鸟掠过窗口,不知不觉间,温令霜逐渐入眠,虽是入眠,却也半睡半醒,朦朦胧胧中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卧室变成了江南水乡的阁楼,白色的地砖变成了木制的花砖,初春的潮湿顺着敞开的窗户飘了进来,那是一种仅限于江南的阴冷。
她着脚下地,走到窗前,乌云遮蔽天空,山连绵着山,空气中带着清新茶山的香味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声音。
鸟叫声。
是人发出的鸟叫声。
睁开眼睛眺望远处,就看见不远处的茶山山坡上,一个穿着单薄恤、肥厚牛仔裤、留着寸头的小男孩站在那。
天山一线,他的身影与茶山、与乌云融为一体。
就像沉默的大山。
他抬起手朝着她挥手。
温令霜露出笑意,提起裙摆就往楼下跑,往下跑时,低头望去,那是一双只有五六岁大的孩子才有的小脚,等跑到一楼时,那小脚已经穿上了白色透明的细高跟鞋,变成了成熟女性该有的尺寸,天地旋转,环境也随之变化,茶山的庄园变成了现在的家。
江黯身穿黑色衬衫,戴着她送的领带出现在眼前。
他问她还生气吗?
她有点儿说不上来。
步步往后退。
他就步步逼近。
等退到墙角,退无可退时,江黯身上的气息包裹住周身,紧跟着双唇覆盖下来,柔嫩的唇将她封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却也没有攻城略地,淡淡的薄荷清香跟漫山遍野的茶香一样,浓郁且醇厚。
莹润的十指不自觉的蜷缩。
似乎察觉出她的紧张,他将她的手握紧放在自己肩膀上。
后来怎么吻得天昏地暗,怎么吻得难舍难分已然难以追溯,只知道楼下传来了鞭炮声,炸响了旖旎春梦。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窗外早已经大亮。
——她失了礼数,第一次睡到中午才醒。
因为那个该死的江黯。
八月二十号是温家正式祭祖日,晨曦微露,台风渐退,宗祠已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主宗祠是一座经过精心修缮、融合了传统建筑风格与现代结构的宏伟建筑,既保留了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古韵,又配备了先进的恒温恒湿、消防安保系统,以保护祠堂内的无数牌位、族谱和文物。
温氏集团的核心成员、家族各房代表及其家眷陆续抵达。男人们大多穿着量身定制的中式立领深色礼服,女眷们则穿着典雅大气的旗袍或改良中式裙装,佩戴着低调却价值不菲的翡翠、珍珠首饰。
温令霜从穿戴整齐下楼时,就看见江黯站在宗祠里,身穿黑色衬衫,外面是一整套暗灰色西装,低调沉稳,超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按照温家的规矩,非本族人不能入内。
但温津叶特意拿了几炷香,让江黯拿着香走进祠堂祭拜。
这一举动无意表明——你已是温家一份子。
温令霜的心里酥酥麻麻,越过人群走进祠堂。
刚入祠堂就被谭钰拽到一边,小声的问:“睡到这么晚?”
温令霜心虚的垂下头。
都怪江黯,莫名其妙在睡前给她发信息,然后又莫名其妙梦到小时候,梦到跟他
谭钰见她不语,从旁边取来了香火递到她手里,努努嘴,“去,跟江黯一起祭拜。”
“啊?”
“啊什么,你们是未婚夫妻嘛,给祖宗祭拜很正常的。”说完,谭钰又想起什么,说道,“过几天就是江家祭祖,你作为未来的江太太,你也得去江家祭拜。”
“我不去”
她埋怨的说了一句,就被谭钰推到了江黯身边。
力道有些大,以至于她是轻轻撞在他胳膊上的。
江黯被撞了一下,垂眸望去,就看见温令霜跌在身侧,她今天穿了白底印花旗袍,配了条珠圆玉润的珍珠项链和珍珠耳环,乌黑的长发盘起,用木簪固定,露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水润润的眼眸就像从水里捞起来的葡萄,晶莹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