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还没说完，谢靳川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眉头微蹙："马上就拍定妆照了，你怎么连戏服还没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宁薇茹头上，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涨得通红。
"我、我这就去换"宁薇茹结结巴巴地回答，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谢靳川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对助理交代了几句，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这时，副导演急匆匆跑过来，看到宁薇茹还穿着私服，顿时火冒三丈，"还不快去换衣服，全组都在等你一个人！王导都催了三遍了！"
宁薇茹咬着下唇，强忍着难堪："对不起，我马上去。"她转身时狠狠瞪了姜晚栀一眼，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化妆间，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摄影棚内灯火通明，巨大的背景板前，反光板和摄影器材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专注而略带紧张的氛围。
姜晚栀和一群配角演员安静地站在外围区域，目光聚焦在中央的绝对焦点——谢靳川和沈清身上。
他们已经开始拍摄单人定妆照。
谢靳川率先站在镜头前。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单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下颌微抬，眼神略略扫向远方，那股属于大将军裴凛之的杀伐决断、深沉内敛却又极具侵略性的气场便瞬间弥漫开来，仿佛整个摄影棚都成了他的沙场王庭。摄影师兴奋地按着快门，嘴里不住地赞叹：“好！非常好！谢老师，给一点眼神，对！就是这样，睥睨天下的感觉！”
姜晚栀暗暗吸了口气。这就是顶级影帝的功力，无需刻意摆弄姿态，一蹙眉一抬眼，角色已然附体。
紧接着是沈清。她饰演的是剧中与裴凛之有复杂情感纠葛的前朝遗孤、女谋士“云袖”。她缓步走到背景板前，微微侧身，只是一个回眸，眼神清冷疏离，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故事和智慧，与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素雅长裙相得益彰，宛如空谷幽兰，独立而坚韧。
“太棒了沈老师！感觉非常对！”摄影师再次陷入狂热。
随后，王导示意两人合拍几张。谢靳川和沈清甚至不需要过多沟通，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便迅速找到了最佳站位。他身形挺拔如松，她姿态清雅若竹，一个玄黑如墨，一个月白似雪，色彩对比强烈却又异常和谐。他们或并肩而立，或微微侧身对视，每一个互动都流畅自然，默契十足。
“啧啧，不愧是观众票选最希望二搭的银幕情侣，这cp感真是绝了。”旁边有工作人员小声感叹。
“是啊，外形登对，气场也合，站在一起就是养眼。”
姜晚栀默默看着，心底也不得不承认，镜头前的两人确实像从剧本里走出来的一样，无论是外形、气质还是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都堪称完美。她甚至能想象到这部电影上映后，关于“川清”cp的热度会达到怎样的新高。
男女主的拍摄结束后，按照番位，其他重要配角依次上前拍摄。宁薇茹也换上了她作为裴凛之妹妹“裴芊雪”的华美裙装，在镜头前努力展现着娇俏与贵气，拍摄过程倒也顺利。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姜晚栀安静地观察着，学习着别人如何找镜头感，如何维持角色状态。
终于，轮到了她。
“月璃公主，准备一下。”副导演喊道。
姜晚栀深吸一口气，走到背景板前。灯光打在她身上，将她身上那套精致不失天真烂漫的公主华服映照得熠熠生辉。她努力回忆着试镜时捕捉到的月璃的感觉，那份不谙世事的纯真，眼底深处对爱情隐隐的憧憬与执着。
她按照摄影师的指示，或拈花浅笑，或凭栏远眺，努力将自己融入角色。拍摄了几组单人照后，摄影师似乎比较满意，正准备结束。
“等等！”一直坐在监视器后的王斯年导演突然开口。他摸着下巴，看着灯光下的姜晚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突然有个想法！月璃和裴凛之的第一次重要相遇，剧本里是在宫苑回廊，光影交错的感觉很重要来，给谢靳川补下妆，拍一组两人的氛围合照试试感觉！”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通常定妆照以单人为主，主要角色的合照可能会安排，但没想到王导会临时起意让姜晚栀一个女配和男主合拍。
更让人惊讶的是，原本大家以为谢靳川拍完自己的部分应该已经离开休息了，却见他从一旁的休息区站起身，语气平淡地应道：“好。”
他竟然没走！
助理立刻上前帮他简单整理了下发型和衣袍。谢靳川迈步，重新走回拍摄区，走向姜晚栀。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强大的、独属于裴凛之，亦或者说独属于谢靳川的气场再次笼罩下来。姜晚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
“谢老师。”她小声打招呼，有些局促。
谢靳川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华丽的头饰和衣裙上短暂停留，声音低沉：“嗯。听王导指示。”
王导在一旁比划着：“靳川，你站晚栀侧后方，晚栀，你微微回头，眼神要带点初见的好奇和一丝被吸引的感觉，对靳川你的眼神，收敛一点，但要有一点惊艳和探究，那是你计划外的变数”
谢靳川依言站到姜晚栀侧后方。距离很近，姜晚栀甚至能感受到他衣料上淡淡的熏香气息，以及他身体散发的温热。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和暧昧感在镜头前滋生。
她按照导演要求，微微侧回头，抬眼看他。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近在咫尺，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深沉而专注，仿佛真的在审视一件出乎意料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