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剧本,裴凛之应该是在片刻的“挣扎”后,俯身吻住她。
谢靳川也确实俯下了身。
但他的靠近,却带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感。他的气息笼罩下来,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清冽的味道和他自身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几乎让姜晚栀晕眩。
他的手指,原本应该只是象征性地抚上她的脸颊或下颌,此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捧住了她的半边脸颊,拇指甚至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颧骨。
那个动作那一瞬间指尖传来的触感和温度
姜晚栀的心猛地一颤!一个荒谬至极、根本不可能的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这感觉为什么那么像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那个陌生又疯狂的男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想法让她瞬间出戏,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谢靳川,似乎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失控。他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双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某种被掩盖的渴望,又像是一丝骤然回神的克制。
但仅仅是一瞬。
他并没有停下表演。他的唇,最终落在了她的唇角上方。一个极其接近,却又巧妙地错开了真正接触的位置。在镜头看来,却是一个无比真实、充满情欲意味的亲吻前奏。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战栗。然后,他按照剧本,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揽向自己,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姜晚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宽阔和热度,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强烈气息。那种熟悉感再次排山倒海般涌来,让她心慌意乱,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僵硬地完成接下来的表演——依偎在他怀里,被他半抱着走向虚拟的床榻方向
“cu!”
王导兴奋的声音响起,充满了赞叹:“完美!就是这种感觉!暧昧拉扯,张力十足!靳川,你最后那个眼神绝了!还有晚栀,那种又纯又欲的感觉完全出来了!太好了!”
表演结束。
谢靳川几乎是立刻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瞬间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感。他微微颔首,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失礼了。”
仿佛刚才那个眼神深邃、气息灼热、指尖带着滚烫温度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姜晚栀的心脏还在狂跳,脸颊滚烫,身体残留着他拥抱的触感和温度,那个荒谬的猜测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让她不敢抬头直视谢靳川的眼睛。
她只能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关系,谢谢谢老师搭戏。”
谢靳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王导身边,压低帽檐,重新变回了那个低调的旁观者。
只有姜晚栀自己知道,刚才那几分钟的试戏,在她心里掀起了怎样惊涛骇浪般的混乱和一种让她害怕的、莫名的悸动。
王导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如果进组,你愿意为角色接受专门的古典礼仪和形体训练吗?”
“完全可以!我一定会尽全力达到剧组的要求。”姜晚栀立即回答,心跳如擂鼓。
王斯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偏过头对选角导演低语几句。选角导演便朝她示意:“好的,谢谢你的表演,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各位老师。”姜晚栀再次鞠躬,退出了试镜间。
门在身后关上,她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刚才在里面的每一秒,她的神经都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尤其是谢靳川的存在,那种无声却压迫的气场,几乎攫取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已经尽了全力,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
第4章
等姜晚栀的身影消失在试镜间门外,王斯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谢靳川,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靳川啊,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
谢靳川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神色如常,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演技有些稚嫩,台词功底还需要打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是可塑之才。"
王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倒觉得,这种刚从校园出来的青涩感,反而很符合月璃公主的气质。那种不谙世事的纯真,被背叛后的破碎感,演得太熟练反而会失去味道。"
谢靳川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刚才姜晚栀站过的地方。
"说起来,"王导突然话锋一转,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今天很奇怪啊。平时请你来看试镜都推三阻四的,今天居然主动跑来,还破天荒地给人搭戏?"他故意拉长声调,"而且还是两场戏?特别是第二场啧啧。"
谢靳川神色不变,只是抬手看了眼腕表:"王导说笑了。我只是刚好有空,过来看看新戏的选角情况。"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导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却也没有戳破:"行行行,你去忙吧。不过"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如果定了这姑娘,你可得好好'指导'她啊。"
谢靳川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大步离开了试镜间。
走廊上,谢靳川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脑海中不断浮现姜晚栀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和她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