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疯魔曹渊的血色重瞳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的疯狂几乎要凝成实质。被陶烨那句轻慢彻底点燃了骨子里的凶性,周身的煞气火焰猛地暴涨半尺,漆黑的焰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连周遭的光线都被那片浓稠的黑暗吞噬了几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毁灭气息的黑火流星,星辰刀劈出的轨迹狂暴得近乎扭曲,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啸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可极致的癫狂终究乱了章法,那些看似密不透风的刀势间,已悄然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陶烨眼神一凛,敛去了方才的散漫。就在曹渊的刀风带着灼骨的热浪劈到头顶的刹那,他猛地沉腰坠马,星辰刀稳稳扎入地面,刀身与地面呈精准的三十度角,象一枚钉入大地的银色楔子。
铛——!
两刀相撞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曹渊的刀重重劈在陶烨的刀背上,黑色火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舔上陶烨的衣襟,布料在煞气中化作飞灰,露出他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上半身,白淅的皮肤在火光中泛着玉质的光泽。
就在煞气即将触到皮肤的刹那,陶烨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像裹着层流动的月华。那光晕看似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力,将涌来的黑色火焰尽数卷裹、吞噬、消融,连一丝灼痕都没在他皮肤上留下。
“该结束了。”陶烨低声说。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向上一挑,借着曹渊下劈的巨力,顺势将对方的刀向上掀去。曹渊本就重心前倾,此刻被这股巧劲一带,顿时失衡,胸前空门大开。
陶烨的拳头如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落在曹渊胸口那处煞气最稀薄的地方。
“噗——”
曹渊像被重锤击中,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周身的黑色火焰瞬间溃散成点点星火。他重重摔在演武台边缘,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额前布满了细汗,在苍白的脸上流淌而下,没了方才的狰狞,倒显出几分狼狈。
陶烨收刀而立,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银亮的星辰刀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刀身映着他眼底未散的锐光。他歪头看向台下目定口呆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都说了,我可不会放水。”
训练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连风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远处风拂树叶的沙沙声,衬得这片寂静愈发清淅。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百里胖胖倒抽冷气的声音,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能量棒,此刻吓得差点把包装纸也一同吞下去,圆脸上的肉抖了三抖:“竟然三两下就把曹贼打晕了?阿火果然恐怖如斯!”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还没从这场震撼的对决中回过神来。比起上次陶烨对疯魔曹渊的干脆秒杀,这次实打实的硬碰硬,更让人看清了陶烨那惊掉人下巴的实力。
韩教官站在台下,悄悄松开了紧攥着星辰刀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可心头却莫名涌上一丝复杂。
怎么突然感觉有陶烨在这么有安全感呢?
台上,陶烨没管其他人的反应,而是弯腰扛起陷入昏迷的曹渊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经过人群时,他还不忘朝百里胖胖扬了扬下巴:“胖胖,别偷懒啊,赶紧加训!否则下次就让你和曹渊对练!”
百里胖胖一个激灵,赶紧点头:“好的阿火,我马上加训!”
有陶烨在前面鞭策他,他决定给自己定一个目标!
那就定林七夜?肯定不行。
沉青竹?更不行。
李贾李亮邓伟?嗯,好象也不行。
莫莉?那就更不行了!
百里胖胖的眼睛在众新兵里扫来扫去,最后看到一个笑起来很腼典的男生,依稀记得他的禁墟是串行389的【微治疔】,百里胖胖眼睛一亮。
就你啦兄弟!
让我们一起愉快的训练吧!
看着陶烨的背影消失在医务室门口,训练场上的新兵们才终于敢大声喘气,讨论声像潮水般涌起来,句句都离不开刚才那场惊掉下巴的对决。
“我的天呐,陶烨应该是这一届新兵里的最强吧?”
“兄弟你不对劲!”
“讨厌!人家是姐妹!”
“你们说……他是不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不然怎么这么能强?”
议论声里,林七夜悄悄转身,朝之前训练的位置走去。
他从武器架上拿了一把木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他也得加训了。
夜晚。
陶烨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硬是睡不着。
奇了怪了嘿,他竟然也有失眠的一天。
他看向另一张床上的沉青竹,嗯,睡得很安详。
看来今夜失眠的只有他自己。
微微叹了口气,陶烨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开宿舍门,径直往宿舍楼的楼顶走去。
此刻的集训营,褪去了白天的喧嚣,像头蛰伏的巨兽,静谧得能听见风掠过栏杆的呜咽。
陶烨四下扫视一圈,找了个背风的角落,从储物空间里摸出块垫子铺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肯定不是为了单纯的上来观星赏月,单纯就是睡不着还犯了猪瘾。
所以出来找个地方给自己开小灶罢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里,陶烨靠着墙,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牛肉干,一边仰头看着夜空。许是天气好的缘故,今晚的星星格外绸密,像撒了把碎钻在黑丝绒上,亮得晃眼,倒也确实好看。
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了下来,睡意刚要涌上来——
“咯吱——”
轻微的推门声像根细针,瞬间刺破了夜的宁静,也惊醒了陶烨的睡意。居然还有人来楼顶?
陶烨所在的位置正好在门的右后方,来人没第一时间发现他,他却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林七夜?
陶烨有些奇怪,大晚上的林七夜不睡觉跑楼顶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精神力裹住自己,像融入阴影的墨,悄无声息地隐藏了身形。
林七夜果然没发现他。只见他走到楼顶中央,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一抹纯粹的黑暗以他为中心,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周遭的星光、月光,甚至远处营房透出的微光,都被这抹黑暗吞噬、消融,最终在距离林七夜十米左右的地方停滞,形成一个界限分明的幽暗领域。
陶烨看着眼前的黑暗,悄悄往前凑了凑,鼻尖微动。
哎哎哎?这个味道,这个味道,纯嗷!
哈基夜你小子竟然还藏了这一手呢?
真是兄弟跟你心连心,你和兄弟玩脑筋是吧?
他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强行忍住上前吸一口的冲动,不着急,不着急,迟早会吃到的。
他现在更好奇林七夜上来到底是干嘛的,总不能是闲的无聊上来释放神墟玩吧?
那他就真挺闲的。
内心的吐槽还没完,眼前的黑暗便消失了。
然后,陶烨的目光便猛地顿住,只见林七夜的身后赫然多了一个身着黑纱星裙,气质高贵的美妇人,正静静地站在夜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