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爷,您瞧这宿舍,绝对是营区里顶好的!冬暖夏凉,采光敞亮,再找不出第二间了!”油头粉面的男人弓着腰,满脸堆笑地凑在小胖子跟前,语气里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活象个宫里伺候主子的老太监。
小胖子却皱着眉扫了眼周遭,没接他的话。男人见状,忙又补了句,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要说这沧南是真落后,哪比得上咱广深?您瞅瞅这宿舍,多简陋啊,还有这床板,硬得跟石头似的,是人能睡的?小太爷,要不咱还是回去吧,犯不着在这儿遭罪!”
“放屁!”小胖子眼一瞪,嗓门陡然拔高,“小爷我就是来吃苦的,谁要回去?你少罗嗦,赶紧开门!小爷今儿就住这儿了!”
不远处,陶烨正啃着干硬的面包,骼膊肘怼了怼身旁的林七夜,幸灾乐祸地挑眉:“哎,你的宿舍被占了。”
林七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没多大反应,甚至还觉得挺新奇,没想到在纪律严明的集训营里,竟然还能撞见这种大少爷抢地盘的戏码,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他上去扮猪吃虎,打脸虐渣了?
那男人见小胖子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劝,赶紧掏出钥匙开门。门刚推开一条缝,他瞅见屋里的陈设,先是一愣,下一秒就又开始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哎哟我的小太爷诶!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占您的房间?!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赶紧把这些破烂玩意儿丢出去!真脏!”
真脏?!
陶烨啃面包的动作猛地一顿,嘴里的面包渣差点卡进喉咙。他抬眼看向那男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七夜用的东西,小到毛巾牙刷,大到床垫被褥,几乎都是他一手置办的,这人竟敢说脏?
林七夜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刚要开口,就见那小胖子抬脚猛踹在男人屁股上。“砰”的一声,男人跟跄着往前扑了好几米,“噗通”跪倒在陶烨和林七夜的不远处,疼得龇牙咧嘴。
“你个扑街仔!”小胖子叉着腰,怒目圆睁,“这是双人间!里面住的是小爷的舍友!你敢动他们东西试试?还敢说脏?小爷最烦你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给我滚远点!”
男人哪敢辩驳,慌忙左右开弓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连滚带爬地要走。路过陶烨身边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哟”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却连哼都不敢多哼一声,手脚并用地逃了。
陶烨不动声色地收回脚,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跟着林七夜往宿舍走。
屋里,小胖子不知怎么的,格外兴奋,正指挥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大汉:“快,把小爷准备的见面礼搬进来!今天非得让小爷舍友瞧瞧,什么叫一见如故,情比金坚!”
大汉们不敢怠慢,麻利地将一摞摞包装精致的礼盒码在林七夜床边。等摆得整整齐齐,小胖子大手一挥:“你们都给我走!这是新兵集训营,别在这儿杵着,免得让我舍友觉得我仗势欺人!”
西装大汉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林七夜这才走进屋,就见小胖子正襟危坐地守在门口,见他们进来,“噌”地站起身,脸上堆着璨烂的笑。
林七夜刚要开口问他这是做什么,就被对方抢了先。
“你们好!我叫百里涂明,你们叫我涂明就行,或者叫我胖胖也行!”小胖子嗓门洪亮,说着就猛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一套连招把林七夜都整懵了。
“那个……百里胖胖同学,不用这么客气。”林七夜定了定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陶烨,“我叫林七夜,他叫陶烨。”
百里涂明眼睛一亮,显然对“百里胖胖”这个称呼很满意。他快步跑到礼盒堆旁,抱起几个盒子就往两人手里塞:“七夜兄,陶烨兄,这是我从老家带的特产,不值钱,千万别嫌弃!”
陶烨接过盒子掂了掂,没急着打开,他早就看出来了,里面全是手表,虽说手表这类金属制品他也能吃,但除非实在饿急眼了,否则他是绝对不会下口的。
林七夜用精神力一扫,指尖就是一顿,他手里这盒,赫然是一整套劳力士,金灿灿的劳力士。再看百里涂明往陶烨手里塞的,从百达翡丽到卡地亚,甚至还有限量款的绿水鬼,全是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顶级牌子,此刻象普通礼盒似的被堆在眼前。
见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百里涂明反倒愣了:“怎么?七夜兄和陶烨兄不喜欢劳力士?没事,我这儿还有别的牌子!”他说着又要去搬礼盒,“集训营里好多东西用不上,我想着手表最实用。下次有机会,我再送你们别的!”
林七夜怀里的礼盒越摞越高,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百里胖胖,你家是……做手表生意的?”
“不是哦。”百里涂明笑得一脸憨厚,“我家啥生意都沾点边。不过你们别多想,我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我很接地气……啊不对,很接地气的!”
林七夜:“……”我信你才怪。
陶烨却一脸了然。
不是所有富家子弟都是纨绔,就象他自己,银行卡里躺着几百万零花钱,照样啃外卖、住老城区。家里那对不靠谱的爹妈也总寄些名牌给他,但他自己买衣服,还是爱挑几百块的,看着和普通少年没两样。
“这些东西,我不能要。”林七夜把礼盒往旁边一放,语气坚决。
“为啥啊?”百里涂明急了,把盒子往他怀里又塞了塞,“收下吧收下吧,真不值钱,就是份见面礼……”
“就是,又不是啥贵重东西,收下呗。”陶烨在一旁帮腔,说着就从空间里摸出两条足金的平安锁,每条都有半个手掌大,金灿灿的晃眼。他递一条给百里涂明,一条塞给林七夜,“送你们的,戴着玩儿。”
林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