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陶烨在班级里转了几圈,左嗅嗅又嗅嗅,鼻头微动间,他的眉头却越挑越高,他惊奇的发现,班里三分之一的同学身上都散发着那股迷人的鸡肉味。
浓郁的、清淡的、刚染上的、已经熟透的……各种层次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象一锅熬得正香的杂烩,勾得他胃里的馋虫疯狂打鼓。
若不是脑子里还绷着“公序良俗”和“法律”这两根弦,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本能,当场上演“一口一个”的惊悚戏码了。
不过问题来了,这个怪物,哦不,是神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传染性这么强的吗?
更让他咋舌的是,连前桌那个总被他盯着后脑勺、差点让他流口水的女生,身上也裹着这股味。
好家伙,这哪是上课,分明是在“望梅止渴”。陶烨暗自咋舌,低头摸出袋刚拆的牛肉干,狠狠塞了一大把进嘴里。
一下午陶烨的嘴里基本上就没停过,中途还去了趟学校超市买了一箱子鸡爪和鸭翅补充库存,这玩意儿是真磨牙,省的他那不争气的口水流下来。
这毕竟是在学校,哥们还要脸。
快放学时,中午那两个女生失踪的事终于捅了出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着闯进二中校门,蓝红交替的光映在教程楼上,平添了几分紧张。陶烨心里咯噔一下,捏着鸡爪的手紧了紧。
他中午上天台纯属临时起意,哪想过“善后”?既没躲监控,也没避着人(虽然当时确实没人),就那么大喇喇地上去了。这要是被当成嫌疑人揪出来,他总不能说“人被我当辣条吃了”吧?
但事实证明,学校的监控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不知是为了省电还是图省事,教程楼的摄象头平时就是个摆设,只有大型考试时才会象征性地开一会儿。再加之中午教程楼人少,压根没人瞧见他和那两个女生都上了天台。
陶烨有惊无险地混过了盘问,只是心里那点“把学校当自助餐厅”的念头,彻底歇了——因为,监控,开了。
晚自习下课,陶烨跟着汪邵、蒋倩、李毅飞往家走。几人还在讨论那两个失踪的女生,陶烨嘴里嚼着橡皮糖,耳朵听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李毅飞身边靠。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你们千万别外传。”李毅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最近老城区不太平,听说有变态杀人狂,都杀了好几个了。你们说,那两个女生是不是……”
“开玩笑呢?”汪邵一脸不信,“真有杀人狂,早该上新闻了。再说了,杀人狂还能进学校?门卫大爷那眼睛比尺都准,外人根本进不来。”
“怎么不能?”李毅飞梗着脖子反驳,“我爸就在警局,他说……哎,陶烨,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他动了动被陶烨揽住的肩膀,一脸莫名。
陶烨没说话,只觉得唾液腺像开了闸的洪水,口水在嘴里疯狂打转。他深吸一口气,李毅飞身上那股香味直往鼻腔里钻——比中午那两个女生浓多了,醇厚、热烈,象是窑炉里焖了很久的窑鸡,香得他舌尖发麻。
哥们,你是真的香啊……
就一口,让我吃一口怎么样?
反正你也不是人了。
陶烨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咆哮。
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21世纪青年,哪怕现在半只脚踏进了“非人”的范畴,他还是有底线的——不能吃人。
可问题是,这些披着人皮的“神秘”,压根不算人啊。
这不是送上门的加餐是什么?
他是真没料到,李毅飞竟然也是“神秘”。以前怎么没发现?好象就是从昨天开始,他突然就能闻出这些东西的味道了。
李毅飞身上的味,怕是得算“特级窑鸡”了吧?
陶烨不敢深想,怕自己下一秒就控制不住扑上去。好在李毅飞的注意力很快转回了“杀人狂”的话题上,再加之天色暗,没人瞧见他眼底翻涌的欲望和渴望,看向李毅飞的目光像头盯着猎物的狼。
很快到了昨天汪邵和他分开的那条巷道,陶烨只能依依不舍地松开揽着李毅飞的手,跟他和蒋倩道别。
巷道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鬼面人特有的味道都没留下。陶烨叹了口气,有点失望,看来今晚的“外卖”是没指望了。
回家路过超市,他又扫了几大袋零食,专挑耐嚼的买。
父母大概是对常年不在家心怀愧疚,除了生活费,总时不时给他发红包转帐,所以他的小金库还算坚挺。
只是鸡爪和牛肉干总吃有点儿干巴……要不明天买点卤味?
陶烨叼着根洗干净的羊肋骨磨牙,想着香喷喷的卤猪蹄,大猪肘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陶烨照旧买了一大袋子零食,一边吃一边往学校走。
路上时不时就能看见几个鸡肉味的同学。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有些惊讶的看到了一个差点被他遗忘的人。
他的同桌,林七夜,那个差点被他当成“小蛋糕”的家伙。
今天的林七夜没再用黑缎蒙眼,露出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眸子,浅淡的金芒藏在眼底,配上他本就清俊的五官,站在晨光里,好看得有点晃眼。陶烨甚至看见好几个女生偷偷对着他窃窃私语,眼睛亮得快要赶上他那晚的“激光眼”了。
陶烨嚼着骨头,心里有点愤愤不平。
哼,他最讨厌这种长得好看、实力又强的爽文男主了。
其实陶烨长得也不差,林七夜来之前,他也是高二公认的“级帅”。只不过他眉眼冷峭,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再加之184的身高,总让人觉得不好接触。跟林七夜那种温和又亮眼的漂亮比起来,确实少了点“亲和力”。
不远处的林七夜显然也看见了他,视线在他骼膊上鼓鼓囊囊的零食袋上扫了一圈,眼底的警剔丝毫不减——大概是没忘那天晚上,他是怎么“一口一个小可爱”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象不认识似的移开视线,一前一后走进教程楼,最后,还是坐在了一起。
陶烨嗅着林七夜身上那股淡淡的、像布丁一样的甜香,面无表情地啃着鸡爪。
说实话,自从“开荤”之后,这股甜味对他的吸引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起码不会再对着流口水。
呵,口味寡淡的布丁而已,哪有肉好吃?
没看哪怕班里这么多‘窑鸡’他都丝毫不为所动吗?
他现在,可是一个成熟的‘美食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