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芽被放下来,一脸惨白地被丢到一旁的山洞中了。野人沉默吃食,江寻大方的分了五块盐巴。
吃完立刻休息,这一次谁也没有多愁善感,几乎几个呼吸间就鼾声四起。
野人吃饱了都能睡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月上崖顶,一阵猫头鹰叫喊,江寻陡然醒来。就见岩和雾已经提前醒来在整理装备
养护弓箭,多削出几枚骨箭。
先前和冒险者战斗,那种弓手缺少箭支的事情,再也不想体会了。
江寻和老秘法几乎同时醒来的,但都没有去催促大盾,反而一起削起骨箭来。
大盾是野人战斗的保障,必须吃饱睡足了。
月亮又足足走出半个树梢,睡梦中的大盾忽然跳了起来。他根本没有清醒的过程,前一刻还在睡觉,下一刻便陡然跳了起来。
江寻没有一句废话,收起箭壶,下令道:“出发!”
五人鱼贯跃下山涯,猿猴一般在崖壁上一荡,在柏树、山石上攀援几下,荡下山涯。
山涯上载来胆怯呼喊:“我,我呢?”
没人搭理。
鹿芽快哭了:“我要撒尿!”
依旧没人搭理。
鹿芽声音明显带上了哭腔:“胡桃救我……”
野人如若不闻。江寻挥手,带着四个野人闪入山林,一路往老木部而去。
来时负重,再去时却是轻装简行,速度快了三倍不止,这还是野人没有极限爆发,否则还能更快一倍。
野人战斗全凭体力,若极限爆发跑回老木部,疲惫下没有战斗力,驰援就没有任何意义。
江寻尝试通过鹿角弓和老槐树沟通,但没有任何作用,鹿角弓没有反应。
沟通是单向的!
大盾开路,一行人速度极快,奔走中五人陡然定住,同时转头就见几道幽幽绿光,在山林中直勾勾盯着他们。
狼!
七匹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缀行在山林中。为首的两匹,脚下凝聚了冰雪。
是已经快成异兽的狼!
葫芦谷的狼!
这狼就是化成灰江寻也不会认错!两年前他险些丧生在这狼口下!
江寻环顾一圈,没再看到旁的狼,不是整个狼群,只是狼群中的一个小队。
狼王也不在!
幸好!
“岩!”江寻叫了一声,岩弯弓搭箭,一箭射向狼群旁的大树,一声爆炸大树轰然砸倒。拦在狼群面前。
“拉枯!”江寻咆哮。
野人近乎野兽,虽不懂兽语,但吼叫声却能与兽类传达意念。
“若要战,那便战!”
江寻丝毫不退,耸动肩膀,下一刻便要扑向狼群。
对野兽,半点儿怯弱都不可有!
为首的两匹狼看着江寻,显然也认出两年前偷偷进过自家狼国的野人崽子。吞吐着霜气,半晌嚎叫:“嗷呜!”
此地征用,滚开!
大概便是这个意思,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有母狼在这儿下崽子。
不同的气味,两头母狼同时下崽了。
难怪狼群会到这儿来。
“走!”江寻瞥它们一眼,下了行军令。
大盾殿后,江寻开路,五人迅速离开,狼群站在原地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们,直至五人彻底消失。
幸好狼王不在,幸好岩已经lv9才能一箭震住它们。不然碰到母狼产仔儿,这群狼恐怕不会轻易放他们走开。
山涯上的鹿芽——祝她好运!
狼应该爬不上这么高的山涯。
江寻只是个野人,顾不来那么多的事情。
又是一天过去,江寻毫不尤豫的将4点人气加在爆裂箭上。
经过一日,江寻已经发现了,现实和游戏截然不一样。技能并不是等级提升,才威力突然变化。
就象爆裂箭,先前加了四点威力已经有一丝提升。
虽然不太明显,但就这一点儿提升,很可能关键时刻便是救命的差距。
五人疾行,手中鹿角弓再次嗡一声颤斗。
敌袭!!
是老木部老槐树传出警告,他鹿角弓同步收到了。
江寻双目微凝:“加速!”
五人速度更快了。
行至夜半,江寻鹿角弓陡然一声嗡鸣,带着几分凄厉。
竟有视死如归的悲鸣。
“呀!”身后岩突然喘息尖叫一声,疯了一般加速奔跑。
老槐树出事了!
祭灵和部落野人联系紧密,不是酋长难以感知祭灵意念。但祭灵出事,部落内所有野人都会有感觉!
“拉枯!”江寻咆哮,跟上!
已经进入老木部领地,这地方便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祭灵出事不打紧,反正那棵老槐树从来不喜欢他。还要将他驱逐。
但是要把祭灵挖出来,需要用野人的血去侵染!而且不是随便血液都行,要心头血!
祭灵出事意味着老木部不止一人被杀!
江寻咆哮一声,速度更快,紧跟在岩后向老木部而去。
蠢货!
蠢货!
江寻心底大骂,明知道外面有冒险者,明知道冒险者才破了烂泥部抢了黄石。那老槐树还要将他赶出来。
他手下可有四个战士啊!
把他赶出来,老木部一帮野人懂什么叫战争?一群只会打猎的憨憨!
但凡老槐树没把他驱逐,只要他留在部落,那蠢货也不至于这么短时间就被人挖了!
那蠢树害死了老木部族人!那是他的亲人!
江寻急速奔跑,跑出三里路便见老木部方向大火冲天,有响箭一支支射向天空,在天空炸开。
这是老木部生死存亡,在向周围的部落求救。野人之间可以打得你死我活,但面对人类冒险者,都该团结。
老木部邻居,只有黑水部。但黑水部方向一片漆黑,没有野人到来的迹象。
还没接近江寻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空气中凝聚着的老槐树的悲哀,伴随着血腥传了过来。
老木部参天的老槐树,没了!那蠢树果然被人砍了!
江寻一阵恍惚,便听一声愤怒的咆哮。
“拉枯!!”
酋长沉闷的声音,就象闷雷响彻山林。
冲锋!
死战!
这便是酋长咆哮声的含义。
江寻紧跟在岩身后冲出来,便看到老槐树被人从根砍断,瘫倒在地。只剩一截树桩埋在地下。整个槐树上洒满了族人鲜血。
地上一具具被挖出心脏的野人尸体。
江寻心脏猛地一揪。这是他的族人!有他带大的崽子,有带大他的长辈……
有女野人还在保留着哺乳的状态,却被人一刀划开胸口,生生剜出了心脏。
那小崽子却不知奶娘已经死了,还在另一只乳房上吸着乳汁——是江寻第一个族人,他的小崽子还没死。
江寻环视一圈,就见一个人类冒险者映着火光看着他,咧嘴露出个残忍的笑,竖着一根手指在脖子上做了个切割动作。
是前日那个冒险者。
“吼!”江寻咆哮。
似乎听到他的吼声,槐树被砍倒的枝叶哗啦啦抖动。
悲哀、自责、祈求、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