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刚已血流披面,神志不清。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了叶清伦的鼻头神经,他张大了眼,对着蒋文刚的额前多来致命的一击﹗
右手忽地糊了一下,一股强大的力量就要压在蒋文刚的额前﹗
忽然一声清脆的金属铮鸣,蒋文刚的眼角看见一座显微镜已敲在地上﹗而嘴角上亦尝到了一点点暖暖的、咸苦的味道,是泪水的味道
滴下又多一点。
滴下再多一点。
他两眼慢慢向上移转,竟然看见叶清伦一面热泪盈眶。
说到底,叶清伦始终有点良心。临崖勒马,似乎良心在最关键的时间呼唤了他。
蒋文刚神志渐渐回复,就慌忙地退开身体,依在矮柜喘气,道﹕“我不会……不会管你。你欠大哥真的很多很多……我不会帮你……”他气若游丝,然而当中亦吐出点点恨意。
“我真的没有时间了……我不想死。”叶清伦边说边将纽扣解开,只见本是迷糊中的蒋文刚面色愈来愈铁青。
然而那些痘状疤痕有部分已经出现了枯死的现象,霎时间令蒋文刚脑中充满了疑问。
“对我受感染了。”我的身体能暂时抑制疑似天花。”
“不是吧?”
“负b血型的人就有这种特性。”“再加上我注射了b种疫苗,令病情得到控制。”
听见此处,叶清伦不禁回想起被刘裕昌骗入局中成为白老鼠,心中怒意大盛﹗连用头颅敲打身边的矮柜﹗
头已流出了血。
“b种疫苗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才没有出现排斥。需要不定时注射﹗才可以完全地令疑似天花停止繁殖﹗”
他一拳打在矮柜,凹了半寸来。合了血和泪水,道﹕“现在我就好像吸食了毒品﹗我很辛苦﹗只有……只有消灭了疑似天花,我才有生存希望﹗”
他的情绪更加激动,哭声混杂了对刘裕昌的咒骂。
“原来如此。”蒋文刚平淡地道,缓缓地立起身来。
叶清伦忽然之间哑了口来。
“一切都是你自己换来的。教授会原谅你,不代表我们都会原谅你。”蒋文刚步伐恍恍,走到门前,回头一望。
“你这个只会利用人的家伙。次出卖我们的信任﹗教授对你的信任﹗”说到教授,蒋文刚两眼都泛了泪光。叶清伦亦不敢多望他一眼。
“我不会救你。”说罢了,蒋文刚想就此离去之时,竟然顿一顿,再回头,道﹕“老实说,我掌握的秘密不是太多。知道更多的就只有大哥和俊彦。”
说到底,蒋文刚始终都不忍心。可能真的顾念到二人是二十多年的朋友,再加上刚刚在关键的时候,叶清伦放开杀死自己的机会,知道叶清伦总算有点良心,还是留他一条生路。
“你找俊彦吧。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医生。绝不像你一样只为自己的利益,俊彦对每一个病人都一视同仁。即使你是一个魔鬼,他一定会救你。”下了热泪,道﹕“从今以后,咱们绝不拖欠﹗”
离去。只有叶清伦一人。蒋文刚最后一句话在他脑中徘徊着。
“前半生所追求的,到头来我又得到了什么?”
夜里。
黑风呜呜大作。
在黑夜之下,加上近来传得极之强盛的患者吞食活人的传闻,令其中一个最多疑似天花患者的地方——浸会医院更见得阴森可怖﹗
叶清伦想得心中发毛,总有一天,那些人食人事件会一发不可收拾的爆发出来﹗
“刘俊彦跟他老爸闹翻了。仍然在浸会医院中吧﹗”他暗暗一道,就起行步入医院。
医院大堂甚至大堂外的园子亦堆满了群众,有求诊的伤者和病人,同时亦有示威的群众跟采访记者。
眼前根本就水泄不通,叶清伦只好绕到秘道直接进入医院内部。
地下停车场。
八月该是盛夏,可是当叶清伦步入地下停车场的一刻,竟然渐渐的感到有点寒意。多半是停车场昏黄又闪烁不定的灯光,营造出阴然可怖的气氛,因而产生了阴寒的心理错觉。
因此,令叶清伦每行一步都小心翼翼,慌张的东张西望。
他只听见幽静的环境,令他的脚步声扬起了重大的回响﹗
“?”
奇怪,自己的沈实的脚步声之后出现了另一个拖着鞋子的声音?
听错吧?
叶清伦狐疑的张望了四周,停车场除了他已再无别个。
起初会不会是有人在跟踪他。然而,他多想了一会,现在湾区的疫情已经不受控制,会不会是……不知道自己已染病而四处出走的疑似天花患者?
是眼下的嫣红血迹令吓得他不敢再多行一步﹗
地上有一摊二摊的血迹。仍然湿漉漉的,更散发出温暖又腥臊的味道。,是新鲜流出来﹗
叶清伦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眼中亦看见的柱子、车子之上被打上了许多血掌印﹗
发生了什么事?
“嗄……啊……啊……”
那个血人紧紧的抓起叶清伦的双肩,头亦慢慢的向他的颈上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