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潘小莉的两眼流露出仰慕的神色,超越了一般友谊的眼神。妖媚。
很暧昧的感觉。
李伟文有点沾沾自喜,亲一亲潘小莉额头﹕“谁是第一都不重要吧﹗反正我们都会共同进退。清伦,我说得对吧?”李伟文没有多看叶清伦一眼,自顾自地跟潘小莉打情骂俏。十根指头扣得很紧。很紧。
“哥,你说得对。”笑容不自然地烂起来。
“可惜,我不多认同。”那个“他”再次呼叫“只有三人才可以脱颖而出。没有你的份儿。”
叶清伦依然在笑。
很生硬。
考试前的一夜,兄弟二人于宿舍中度过。
时间已是凌晨,但兄弟二人却未入睡。
原因,李伟文主动的跟叶清伦好好的聊一下,毕竟自父亲死后,兄弟二人就少了沟通。
李伟文当时就猜想,或许是父亲的死对弟弟的打击很大,因此就变得沈默寡言。或是想好好用功读书,来报答父亲。
一厢情愿的想法。
说着说着,二人的话题渐由明天的考试转到家中的事。
“清伦啊,下星期跟妈吃一顿饭好吗?”李伟文卧在床上,双手后托着后脑。
“这个……你决定吧。”叶清伦的回应有点冷淡。
最近李伟文甚感愉快,一来自己交了一个很美的女朋友。更重要的是,弟弟跟妈妈似乎已冰释前嫌。
自父亲死后,妈对弟弟的态度有少许改变,至少会要求弟弟改称自己为“妈妈”,即使弟弟依然称她为“小姨”。但二人的关系明显比小时候好多了。不管是爸的心愿,又或是妈妈的脑癌近来恶化才令二人的关系改善,总之,只要是同住在屋檐下,管他的有没有血缘,和和气气的相处就行了。
又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幼稚的可怜。
“只要你来就行了。因为,妈真的很想见一见我们。”“其实,她最近亦常常提起你。毕竟,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已经是一家人喇﹗我想妈对你的心病早就好了。”
李伟文忽然止住说话,良久满有伤感地道﹕“毕竟,她时日无多。再恨你,亦很无谓。你喊她一声妈,亦无不可。”他半卧了身,伸手入背包中取了两张黄色的三角形纸。
“妈帮我们求得幸运符,希望我们的考试会成功。”李伟文样子很感激亲恩,珍而重之按在胸口上。我跟妈说啊﹗我们是天才,学习中已经无人能及。的大门早已为我们打开了呢﹗”
兄弟二人笑了一笑。
叶清伦笑得很勉强。
“那……小姨的病最近怎了?”叶清伦。例行公事。
“活该。”“他”兴奋叫着。
“所以,我才如此渴望我们一家人可以好好的吃一顿饭。”有伤感的续道﹕“妈已经时日无多。”
李伟文算着手指,似乎在算算妈妈的剩下的日子。一股悲意就涌上心头。
“幸好,还有这个弟弟。”“即使妈走了,我亦不至于孤独在世。”
兄弟相对而笑。
但叶清伦的笑容很生硬。
李伟文两眼大发异彩,流露出无比自信,样子看上来就好像热血漫画里的主角。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么?”李伟文笑笑。
很土气的说话。叶清伦心想。
“记得。那时我们还只会拿汽水、踢足球的野孩子。”叶清伦打了个呵欠。
“哈,我们三个人那时还蛮幼稚的,长大后想当改变世界的英雄。但想不到,我们现在所走的路,就正正履行我们的约定。”
当个造福世界、反馈人类的科学家。
“嗯。那时大概被超人片集影响了吧?”叶清伦淡淡的说道。
“我也很幸福,有哥哥一直照料。”皮笑肉不笑。
叶清伦的回应往往表现得很冷淡,渐渐的就只有李伟文说过不停。
“嗯。”
“嗯。”
“真想在他们身上得到很多很多的知识﹗”
“好。”
“然后学有所成,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学者。”
“一起努力。”
“我真的很希望我们两兄弟可以头戴四方帽,再拥着妈妈一起影毕业相啊﹗这是妈最想看见的﹗”
“……”
“然后……就跟小莉开展我们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呼……”
“……呼……呼……呼……”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啊?……清伦……?”
李伟文张望对方,见弟弟已经呼呼大睡。
“你一定闷累了吧?,你总是被我呢呢喃喃的哄入睡呢﹗”李伟文笑了一笑。
见弟弟的被子被踼开了半张,他动身上前,将手中的其中一张幸福符放入弟弟手中,道﹕“唉,即使长大了亦不会自己盖被子。总是要我来帮你好好的盖被子。”重重的盖在弟弟身上,语调很温柔﹕“要是着凉了,明天可真惨呢﹗”
李伟文嘴角带有笑意地闭上了眼,他笑得很满足。明天,又可以跟弟弟一起奋斗。
叶清伦知道。
他非常知道,哥哥对他所做的事。
没有谁人会比哥哥对自己更好、更疼自己。
从小到大就是如此。
良心,天天在责备他。
竟然天天盘算要行出这一步,伤害最疼自己的哥哥。你惭愧吗?
对。他很惭愧。
没有人知道,每每他入睡前,都总会被良心痛骂一番。
今晚也是。他已泪流满面。
事实上,叶清伦亦是痛苦的一方。
自父亲死的一天,他就被迫背上一个任务。
是那个“他”强加在他身上的任务。
那个“他”每每在叶清伦做出决定之时,就潜入他的脑中、钻入他的梦中,化身成梦魇,去咒骂﹗去抹黑﹗去扭曲哥哥对他的爱。
叶清伦看见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但倒影却是一个戴起磨砂玻璃面具的人。
梦魇。
“只欠一步。你就会看到那个女人痛苦的样子。
这是你一直以来最想看见。明白吗?”
“我明白。”
梦醒。他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