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汗流浃背的清伦,喘着气地来到三分线外。
涨红了的脸,不难掩饰清伦闷闷不乐的神情。
然而,清伦却心不在焉,在篮球离自己不下一尺之时,才惊觉篮球彷佛是炮弹地向他飞来。
“咚”一声,篮球撞在清伦胸上。
“当真?”李伟文拍照篮球满有怀疑地问道,没有看他一眼。
李伟文语带嘲笑的道,本想逗逗清伦一笑,然而清伦仍然闷闷不乐于是收起笑脸,走到三分线外,道﹕“可是,今天的你整日都心不在焉,就知你有心事了。”
“哦?怎了?”拍一拍篮球,再作势投篮。
清伦深锁眉头,一面有口难言的神情,道﹕“哥,你有想过为什么我跟你是不同姓氏吗?”
李伟文的投射动作停了半晌,放下篮球,跟清伦盘脚而坐。
“哥,什么是狐狸精?”
“哥,为什么……小姨她不喜欢我?”
多年前的某天,清伦不知何故就到了华富邨定居,展开了新生活。
他对那年的记忆很模糊。
但唯独是小姨(后母)当时对父亲说的每一句说话,他现在仍然言犹在耳。
随着清伦的成长,他似乎渐渐地明白到“狐狸精”“野仔”等意思。当日的每一句就好像小木刺刺入内心深处,久久不能拔出,终亦含化成脓,让清伦内心忍忍作痛。
同时,他亦开始怀疑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存在价值。
是过客。清伦近来时常这样想着。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某一年,我突然间多出了一个弟弟而已。哈……”骚头,干笑了数声。
“我自己亦不太明白,可是我亦不管了。”
“哦?”清伦满有疑问地望着李伟文。
李伟文投射,又是清脆利落的一球。
篮球一弹一弹地弹到了李伟文身前。接下。拍照。
“小孩子管不到大人的事。”“只知道爸爸他曾说过,我们两兄弟一定要相亲相爱。因此,我就什么都不管了,即使我跟你不同于一个姓。”
小姨无情,父亲冷漠,更显得李伟文的这句说话充满了温情,听得清伦亦泛红了双眼。
尽管李伟文知道清伦是父亲的私生子,但他早已把清伦当作亲弟弟看待。只因他比任何同年龄的小孩都懂事。
清伦拍照篮球,两膝微微弯曲的作势投射。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于空中拖下了一个长长的橘色孤形。
篮球“穿针”而入。
比李伟文的射球更加完美。
兄弟二人立时相对而笑。
“怎么了?比你的射球更完美吧?”清伦笑道。
球场之上,两个活泼的孩子在追逐。
此刻,清伦彷佛放下了心中的不快感觉。
但是……他内心中那根已刺入很多年的“刺”仍然未被拔除。
直到最后更令这对看似感情要好的兄弟……
永远决裂。
走出了木门,走出了童年的记忆。
此时,叶清伦鼻头酸极了,竟然无法自制地抽泣﹗
他的哭声很大,很大,很大。大地整条回都在徘徊他的哭嚎。
心中被勾起了被遗忘的感觉,拾回兄友弟恭的真摰感情﹗
但是事情的结果,却是为什么感情极好的兄弟最后会得到决裂的下场?
此时。
愧疚的感觉在他心中渐渐滋长,让他开始明白,兄弟之所以决裂全是因他而起﹗
但是当中的细节,他实是未能思索。
或许。
看来,迂回的长廊就是布满弯曲摺纹的人脑。
而他就在自己的大脑中漫游。
一直的漫游。一直找寻遗失的记忆。叶清伦,仍然在抽泣。
路上一起一伏,站眼长廊上,色调甚是迷幻,时而粉红、时则彩蓝。
镶嵌墙壁两则的木门,竟然大小不一的迫在一起,有的更霉得化开成绿绿紫紫的色。
而叶清伦则焦急的几乎扭动了每一个木门的扳手。
难道,记忆仍然被封锁?
而叶清伦却如舟子一样“浮”在地上面,根本就不能牢固地站立。
一失平衡,他就倒在地上。
哦?
的绷硬如石。
他两手在地上摸一摸,摸出了一块冰冷的砖石。
缓缓地站起身,张眼暗暗的走廊。
四周的环境已产生了变化,木门消失了,迷幻的灯光消失了,连令人头晕昏厥的叫声亦于耳根中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有如寒夜的冰冷。
满有节奏的声音。只见眼前远处的灯光随着声音而亮起。
由远至近的,慢慢的向他亮起。
直长的长廊墙壁上挂了一盏甚有欧陆气息的古灯,四周就象是古堡中的秘道。可是尽管亮起了灯,长廊仍然是非常昏暗。
然而,最令叶清伦注目的,竟然每一盏古灯之下都挂了一幅水画。
他上前一看,画中人竟然……是他小时候的自己。
还有蒋文刚跟李伟文。
三个稚气的小孩子,身穿涂抹了泥浆的球衣、互扣双肩、李伟文左脚踏着一个足球更是一脸自信。
三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流露出珍贵的友情。
耳根中,渐渐听见小孩子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