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呯嘭炸响,眼前就看见漫天血雨。本是在大混球身后的活尸人于半秒内彷佛跌在地上的陶瓷,于叶清伦眼前化成片片血块。
一击已失,吓得叶清伦顿时不知所措。只知道,大混球步步向他紧迫,似无进攻之意。可能正要精神上、心理上折磨他一番﹗
要不是大混球刚才的“警告”清伦现下定是被撕的血肉分离﹗
现在这个形势,叶清伦要杀出重围实是比登天更难﹗
然而,在危险之下,人类的求生意志往往会变得坚不可摧。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见注1)更令叶清伦身体可以发挥超乎常人的求生能力﹗
此时,叶清伦粗略地察看四周,原来他置身之处,就是商场的天幕广场﹗而他头顶之上的天幕更有一整列吊灯﹗那列吊灯挂得如一串串葡萄,算起来亦至少有一吨重、百尺长。,就此萌生﹗
他拉紧弓玄,心下一乱就胡乱地向天一射﹗
两眼注视着那根正急速疾飞的箭头,然而心下竟萌起了绝望﹗那个箭头竟然偏离了方向﹗
那大混球亦被止住了攻击,瞧一瞧了马上再回望向叶清伦,不知怎地,他那黑沈沈的脸目,竟好像在嘲笑叶清伦的软弱无能。
现下的时间跟距离,叶清伦根本做不到“上箭、拉弦、发射”
叶清伦闭上了眼,默默地等待身体被撕成碎块。
霎时间,他不知事出何因。然而,看见了大混球头上被罩起了灯罩,他心下了然﹗
那根被叶清伦胡乱一射的炸药箭,虽然不能将一整列吊灯炸掉下来﹗但爆炸时的剧波余震,就恰好地令其中一个灯罩炸离了吊灯﹗再不偏不倚地落在大混球的头上﹗
然而,虽然他被灯罩罩得看不见事物,但依他的智慧他定会懂得将灯罩拿开﹗而且听见呼天抢地的吼叫,叶清伦定是把他气得七孔冒烟。
如果大混球的“警告”没有阻吓作用的话,相信活尸人定会借现在的机会把叶清伦擒下﹗
但看见活尸人只对叶清伦张牙舞爪并没有进攻之势,可见那个“警告”
地铁站口被封了,叶清伦只好深吸一口气,往前方的梯间狂奔﹗
眼前好像看见了出口曙光,一扇防烟门就在叶清伦两尺之内﹗
他两个脚一跳,就飞身扑入,将防烟门冲开﹗
此时,身后的叫嚣顿时大作。叶清伦战战兢兢的回望,那大混球已然将灯罩拿开。但见他四处张望,定是不知道叶清伦走到了哪里去。
然而,才不过踏了一步梯级,就听见上方传来阵阵吼叫﹕“嗄﹗”
“上层正好是商场的大堂,亦即被活尸人攻入的地方﹗”急说道,同时亦四处找寻出路﹗
然而,叶清伦现在却置身于商场的最底层,根本是绝无去路﹗感觉到周身的杀戮压力,令叶清伦感到自己似是处于万丈海底,身体快被要被水压平了﹗
眼前的货运升降机亦因没有电力而失去作用……
升降机?
它虽然不能运作,但叶清伦该可以利用升降机的管道爬往其他层数吧?
可是……要是叶清伦仍站着不动的话,他的生存机会就是零﹗
庆幸大混球仍然不知道他已经悄悄地走入梯间,这为他换取了不少时间。他立时动身,奋力地张升降机门拉开。
紧接的就是步步压迫的脚步声。伴随的,就是活尸人的吼声。
叶清伦实是不敢想象上层大堂的情况,至少一定有如地狱一样的恐怖情景﹗
同时间,这种死亡的压迫,更令他的气力倍增。他喊破了咽喉地叫了一声,两手顿时气力大增,缓缓的将铁门拉开﹗
他步入升降机内,然后往顶上的紧急出口登过去。
在他打开了紧急出口正要向升降机管道爬出去时之时,下半身忽然有一股拉力阻止他离开这个地狱﹗
一段撕破咽喉的吼叫亦鱼贯入耳。
叶清伦稍一回望,惊见一只腐朽的手已经抓紧了他的足踝,刹那间,他更是被吓得呼不出声音。
升降机之中,不知何时涌满了活尸人。只见他们两眼空洞得令人心中发毛,隐约间更看见呼自他们口中的缕缕浊气。
听见他们牙关格格作响,显然已急不及待把他拉扯下来按地撕食﹗
本能之下,他左脚屈曲就往抓起他足踝的活尸人的头上力蹬一脚﹗
听见一声呻吟,被抓的足踝顿时脱离掣肘。他立时两手发力,而两脚亦同时在活尸人的头上借力一踢,身体于顷刻间似是力量大增,轻易地擒到紧急出口处﹗
活尸人的智慧实在不可以被低估,恐怕他们会想出“叠罗汉”的方式爬出紧急出口。于是在他赶紧地爬上管道中用于维修时的工程梯,往最顶层的机房爬去。
叶清伦几乎花光了所有体力才能离开比地狱更恐怖的商场底层。
在他爬至顶层,难以再听见活尸人的嚎叫时,他才换取片刻的放松。
在机房之中,既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又寂静得令人听得见耳鸣。要不是外间淡淡昏黄的街灯自门缝间渗入,他定难以找得到出口。
依照微光,他摸索了一扇似乎已生锈了的铁门。
他张它拉开,门臼上因生锈而磨擦产生的“吱吱”声,听得叫人鸡皮疙瘩起来。
当门被拉开的一刹,一阵清凉新鲜的空气就扑在鼻头,彷佛洗净了身上的污秽。
此时,沙沙雨声及点点雨粉亦随之而来。
漆黑的天空忽然闪起了白光,然后一条闪电如鞭地于天空中挥舞,紧接着的就是一段震耳欲聋的闷雷。
雨势渐大,令这个乱世多添了几分悲情。
他远眺外界的景色,见街灯依旧地亮起淡黄灯光,某些建筑物的内部仍然亮起白灯。但是,整个城市却丧失了事发前的繁荣生气。一眼望去,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死亡都市,了无生气。
天上团团积积的厚云,可能就是地上被杀的人的灵魂聚集而成。
天在下雨,他们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