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中的痛楚,就如地震后的余震一小点一小点地发出来。
“还好吧。”得扭起面容,苦撑着身体,说道﹕“我们在……”
陈达志对叶清伦连声痛骂,可是叶清伦全都听不入耳。
因为,叶清伦脑中全都被刚才的梦所占据了。
他瞧着自己那双染污了血的手。
这双手曾害死了教授、蒋文刚、卓辉……
而且他更……亲手加害他最心爱的女人﹗
叶清伦居然……居然把她当作白老鼠一样,做似似天花的研究对象﹗
梦瑶的身体自昨日起便发生了异样。
叶清伦猜想,她体内的拟似天花已经开始产生作用。
“我这种败类,该早点消失。”叶清伦抑制不了内心的情绪,口中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畜生?”陈达志听见了后就问道。
叶清伦突然发愣,就失控似的大声叫骂﹗
陈达志的手大力一扭,便轻易地将叶清伦的手臂屈到背后﹗同时间,叶清伦小腿忽然传出阵痛,整个人就失去平衡的仆倒在地。
头部被陈达志那粗大的手掌压在地,令叶清伦全身动弹不得﹗
内心的悲伤推至极点,两眼亦流出热泪。
此时,脸上被他用力抽起,就看见他那涨红红的脸。
他双手抓着叶清伦衣领,一推就推到墙上,紧紧地压着叶清伦。
叶清伦痛极,干咳了数声。
“你自以为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吗?”陈达志骂道。
“那你有资格阻止我死吗?”
“你知道什么是死亡吗?你感受过死亡吗?”着叶清伦衣领叫道﹕“我感受过死亡﹗可是,我是从别人的身上感受死亡﹗”
说到妻儿之时,他的声音忽然走调,面色于一刻间由愤怒变为哀伤。
说实在,叶清伦确实感受过。
教授死的一刹那,那种伤痛实是令人难以忘记。
他对死者这种虽生犹生的感情,其实最是折磨人。
心中觉得死者在生,张眼过来却捉不到他们。
这种孤独、悲伤、无助的感觉,实是叫人急速苍老。
要是叶清伦死了,那岂不是更加折磨梦瑶?
“清伦。”“你能生存到现在,或许是神的安排。是衪在留着你,因为你仍然有未完成的任务。”
“未完成的任务?”叶清伦轻叫一声。
揭开整件丧花事件的原因、揭开类似天花的秘密,就是叶清伦的任务。
亦是教授的遗愿。
去者痛,而生者更痛。
叶清伦明白了陈达志的说话。
梦瑶,请原谅叶清伦的鲁莽。
当心情冷静了后,心中寻死的念头已消失了。
他们二人选定了新路线后,就分头行动。
子诚就负责带着程礼廉。
而叶清伦就跟陈达志行动。
路途上,叶清伦跟陈达志都没有说话,气氛相当之尴尬。
“还痛吗?”“你的脸还痛吗?”
说实在,被他揍的地方仍然隐隐作痛,叶清伦苦笑地道﹕“痛啊﹗痛得很。”
“抱歉。我刚才太激动。”“全因我只是信守承诺。”
“承诺?”
不知怎地,叶清伦对这个人的反感似乎消失了。
不只是因为他救了叶清伦的烂命。最主要是他对已死的女儿、妻子的感情,对生命的执着。直教人心生惭愧。
看来陈达志骨子里是一个好爸爸。
现下的通道已经没有光线照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达志开动了枪托下的电筒,在照明前方的同时,亦顺势举枪戒备。
只知道他们走入的是一条回长的走廊,他俩的脚步声音就彷似乘了双倍,回音不停的回响着。
环境甚是阴沈、潮湿,令空气中充满了霉霉酸酸的味道。
但这也是一件好事。
以现下空气不流通的环境,要是当中埋伏了活尸人的话,那就一定充满令人呕吐大作的尸臭。
叶清伦现起码在安心了一点,相信不会碰上敌人。